秦嬢

是炒雞喜歡ykym先生和mrkm先生的關傑尼∞6+1團擔

🖤💜

【BJ?橫雛?】鍵っ子

·ooc,BGM

·偽BJ,也許是偽橫雛……(拖出去 x

·佔了倆tag,果門!


即便閉上雙眼奔跑,即便無比渴望奔赴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不知不覺間,思緒仍會再次回到那裡。那裡恆久靜寂,處處都充斥著那人的身影。

於是,我從此便盲掉,只想在那雙眸里一直,一直沉睡下去。

 

*******

隔壁閒置已久的空房來了新房客。只知是個男性,單身,成年人的樣子,寡言。

我從未同伊打過照面,即便走過對街。一般情況下,清晨我去上學的時候伊仍在睡覺,等我踏著黃昏放課回家,伊卻未歸。午夜時分枕著墻壁可以聽到細微的足音,但不見光。

偶爾可以聽得到音樂聲。斷斷續續,細如游絲,被夜風吹進耳里,烙在心上。總是同一首鋼琴曲,有清冽喑啞的男聲在唱。每個深夜我都很努力地在聽,卻始終不懂那歌詞。

伊大概是個游離在暗夜里的浮游生物。我暗自揣度。

 

我沒有父親。或者說曾經有過,只是後來失去了,所以漸漸不記得。母親為了生活整日疲於奔命,見面的次數亦屈指可數。忘了說了,我叫錦戶亮,是個掛鑰匙的孩子。

我有兩個年紀。實際年紀十三歲,印象年紀大概還要再幼一點。

 

一個人草草吃過晚飯——說是晚飯,不過是加了梅乾的鹽飯糰和冰凍好的麥茶。

我放置了一直鳴響不停的電話,直至轉化為留守錄音。換好鞋子,掛好鑰匙,鎖好門窗,我沿著單軌電車的路線一路向南行走。一邊走,一邊漫無目的地睨著矗立在稍嫌頹圮的商業街兩旁的鱗次櫛比的店鋪櫥窗。喧囂的夜色中,它們成排穩穩浮現在幽藍里。

旖旎的夜色微糜著通透的藍,泛著些許溫度,空氣中仍夾雜著綠色植被的氣息。

各式各樣的商業廣告牌光影糜爛,霓虹閃爍。到處都是人群,中央廣場幾多熱鬧,像盛大的節日祭典。燈影下長椅上滿坐情侶。原來他人的笑臉真的可以如此明媚。

我用惺忪的睡眼模糊地看周遭,總有一種離群索居,孑然一身的感覺,仿佛被隔在一堵吸音的軟牆裏面,而外面是另一個世界。不管我置身何處,都仍是一個旁觀者。

 

所以,當那人從我身後悄無聲息掠過的時候,我便盲掉了。視界里只看得到那細瘦的凜冽的身姿。仿佛伊不是途人,而是一個相依為命的兄長般靜默地來到我的身邊。

 

喧囂的霓虹抹消不掉那愈發突兀的預感。於是我匆匆從回頭,對方亦轉身。

明明是一個未曾謀面的男性,看不出年紀。

瞳眸黑亮,膚白金髮,黑衣裹身,佇在人潮里那樣炫目。

 

「啊,你是隔壁的那個孩子吧。」

「錦戶,亮。」

「我姓橫山。」

 

橫山走向我,披著一身的聲影同光色。

那一刻,我的世界不再黑白靜寂。

 

我們登上了同一輛電車。突然一個轉彎,車身劇烈搖晃著,發出咯噠咯噠的響動。橫山騰出一隻手在身後錮住我欲墜的腰身。餘光覷到伊在皺眉。

 

「你一個這麼小的孩子深夜還在外面閒逛太危險了,父母會擔心的。」

「我自己住,而且,我已經十三歲了。」

「那也還是個孩子啊。」

 

光影霓虹懸掛在窗外飛馳而過,車廂內晃目的白。歸途的人們都沉默著,像規整地擺放在盒子里的壽司卷,一個緊挨一個,昏沉沉地仿佛睡去。

許久。

 

「鍵っ子。」

 

橫山撫了撫我胸口的鑰匙,我這才發現伊的手很好看。

 

「我不需要同情。」

 

我打掉了那隻始終在我胸前流連的清癯潔淨的手,微微垂眸。

 

我們兩人並排站著,再無對話。眼睛始終凝視著窗中的暗影——

橫山在笑。唇邊揚著一抹很詭譎很侷促的笑,與車窗同黑夜一同飛馳而去。

 

車到站。我數著路燈一盞又一盞。樹影在地上婆娑斑駁。我從脖間取下鑰匙,道謝後便頭也不回地關上了門。心跳。暴烈。我伏在墻上細細竊聽著隔壁的響動,心在不知不覺間似乎靜了下來。打火機的聲音。緩流的鋼琴曲,清冽的背景男聲。藥片散落在地上的聲響。

窗口始終無光。我乜了一眼墻上的老式掛鐘。日期就在上一秒更迭。

 

此後我們的生活仍相安兩無事。沒有交匯沒有交談。

我踩著晨光去學校,踏著夕照回家,隔壁的房間始終清寂無聲。寂寞這種東西是會在不知不覺間深入肌膚的脈絡紋理的最深處,經年日久,始終無法揮散。然後,日期更迭。

我便再次枕著微涼的墻壁聽那早已熟稔于心的跫音。

 

那是掛鑰匙的孩子在清寂的生活中唯一的樂趣。

 

橫山總是忘記關窗,而我會在寂夜里踩著黢黑的影躡足潛蹤進伊的房間,四處逡巡。

靠墻的桌子上散亂著很多零碎的物件。一個空的藥瓶,桌面上散落星星點點的藥片。幾個煙盒,一台老式錄放機,幾本殘缺了封面的書,一台傻瓜相機,幾張無字的光盤。

我拿著微明的手電筒悉悉索索地翻找著伊的抽屜。第一層,數不清的藥瓶同煙盒。

第二層,幾隻粗糙的鋼筆,一摞沒署名的尚未投遞的信件。第三層,一摞捆扎好的信箋,信封上規整利落的字跡通通是同一個名字,村上信五。最下面壓著一張照片。

我叼著手電筒輕輕翻出照片。左邊是橫山,右邊是一個我沒見過的少年,有著和我一樣的下垂眼。那時我便在心底把伊同信封上的那個名字畫了等號了。

 

我攥緊了那張照片,掌心微微汗濕。

這一夜我順走了幾粒藥片,幾根香煙和錄放機里的光盤。

 

週末橫山都是不在的。漫長的沉默——空氣宛如凝結似地,遠處傳來電車的聲音。那是每天準時經過家門前的聲音,笨重的金屬車體緩緩地在車站停下來。

我揣著藥片去了附近的診所,詢問藥名后得知這是安眠藥。我懵懂地塞進嘴裡一片,生硬地嚼碎吞嚥,嘴裡微苦。那滋味並不好受。唐突地,我人站在橫山的房間裏。

日期、時間和脈絡都不清楚,連外頭的天氣狀況也不明。

我把那張光盤再次插進錄放機,摁下播放的按鈕。鋼琴曲在小小的室內如深水緩流。男聲開始低吟淺唱,我努力凝著渾渾沈沈的腦袋想要聽懂那歌詞。

 

『さよならだけ言えないまま  

君の影の中にいま涙が落おちてゆく  

つめたくなる  指·髪·声 

二人暮らしてきた香りさえが消えてゆく』

 

我緊緊捏著胸前的鑰匙,倒在了橫山的床上。我沒有哭,可能窗外下了雨,打濕了我的眼睛。錄放機里的男聲仍在唱,聲音仿佛穿越了前世今生,帶著某種撼天動地的力量。

 

『もう Friend 心から Friend  

見つめても Friend 悲しくなる』

 

我的眼睛依然深深閉著,幻想那肌膚的溫暖,幻想那柔軟的厚度。那也許是伊已經長久遺忘的東西。相當長久之前被伊隔離的東西。對,伊可能受傷了,而且非常深。

我對自己這樣說。然後流淚。在那岑寂的房間裡。

 

『思いでにはできないから  

夢が覚さめてもまだ夢見る人忘れない  

もう Friend 綺麗だよ Friend  

このままで Friend 優しく  

もう Friend 心から Friend  

いつまでも Friend 今日から』

 

我大概睡著了。夢裡有盤旋的鴉群,有長滿青苔的身體,男人瘦瘦長長表情破碎,連血液都成了凝固的綠。再次醒來的時候夕照都綠了,有隻野貓臥在窗邊望我。

我仍裹在橫山的被子里,一個踡伏的姿態。錄放機里綿長的尾音終結了我的夢魘。

 

『Friend...』

 

我想,這一切都是安眠藥的緣故。

 

我起身後鑽進衣櫃,圍坐在衣服上,不知饜足地吮吸著橫山的味道。我拿出一條伊經常穿的短褲站在碩大的落地鏡前,粗暴的扯掉自己的衣服,迫不及待般穿上了橫山的。二人體型差異實在太大,鬆鬆垮垮的腰身根本無法將我緊緊囿起。

我搗衣,浣洗,輕輕唱起一隻歌,流淚。

 

這一晚橫山回來很早,不到十點鐘,伊提著一個很大的西瓜還有車站前的簡易便當。

橫山把便當在我面前展開,又從冰箱里拿出盒裝牛奶倒了半杯推到我的手邊。我輕聲說了句謝謝便開始悶頭吃飯。橫山在我吃飯的時候把大西瓜平切成了兩半塞進了冰箱。

日期即將更迭之時我們一人抱著半個西瓜坐在院前的台階上很靜默地吃著冰鎮好的西瓜。我費力地捏著大勺子,伊見狀,便很體貼地替我分好瓜瓤。

星光月影灑在伊的髮尾指端。罷了罷了,我便自此盲掉。

 

這個夜晚我始終睡不著,我想,這一切都是白天吃了安眠藥的緣故。我在四疊半榻榻米大小的居間看錄像——從橫山房間里順來的錄像帶。屏幕里的少年和照片上的是同一人。

少年的聲音和錄放機里的男聲一樣清冽如鈴。伊枕在橫山的腿上一邊看書一邊輕輕哼唱這首歌,而橫山掛著眼鏡,表情很死板地擺弄著相機。他們鮮少交談,卻一室溫情。

無人的家一片寂靜,黑暗似是一頭怪獸猛然撲嗤過來。

雖然橫山就在隔壁安睡。可不知為什麼,此刻卻覺得只有我孤零零一個人。這間屋子空洞得像一個不寒而慄的怪獸,孤寂的感覺在體內迅速擴散,我摁下暫停鍵跑進了橫山的房間。

 

橫山側躺在床上,只佔很小的空間。我輕輕地爬上床,細細摩挲著伊的臉。

敏銳淩厲的眼睛,眉宇威嚴,英挺素秀的鼻子,豐潤的唇瓣。橫山不是傳統意義上那種白淨文弱的美男子,相反,伊寡言卻不冷漠,待我厚道。

有橫山相伴的日子,寥若突然驚醒的一個黎明。微藍,有暖,不慍不傷。

 

可是那個晚上,就像罩住四下的黑暗,一切都在黑漆一團裏,無法辨別其形狀。

在夜的幽暗中,我一直醒覺如晝。側耳傾聽時鐘鐫刻的聲音,滴答,滴答。

我唯有凝望著黑暗一點點趨濃,再一點點褪淡。

 

我再次跳下床從抽屜裡翻出一封封沒有署名沒有投遞的信件。

每張信紙都是一封無字天書,藏著眷戀,匿著未練之人。

 

橫山曾說對我抱有好感,這大概是真的吧。但在這個世上僅僅有好感是不夠的。人生那般綿長,有時殘酷得過分,有時總也需要些犧牲品。那樣的角色必須要有人去擔當。

橫山疼我,卻不能愛我。伊始終當我是個孩子。

 

喜歡一個人遠遠不夠,兩情相悅才是奇跡。

說實在的,我有些嫉妒那個叫村上信五的少年。

 

後來,我把家裡的儲藏間改造成一方暗室,拿著橫山的傻瓜相機專心于沖洗膠片。我每日龜縮在不透光影的紅綠暗房裡,舉著鑷子的手仍有餘震。

我看著顯影液里那雙笑靨漸漸浮現在水面之上,不需要定影液,眼淚便凝固了。

當我把最後一張照片夾在頭頂的紅繩上等待晾乾的時候,屋外又是新一月。

 

夏天很快便會過去。這個夏天的末尾橫山寄出了第一封信。這個夏天的末尾橫山帶我去吃了世界上最好吃的烤肉。這個夏天的末尾我把這厚厚一打的照片交還給了橫山。

唯一一張的瑕疵,村上的臉上凝有水漬。畫面定格的那一刻他們正在擁吻。

這個夏天的末尾,照片上那一張張早已爛熟於心的臉,終於一步步來到橫山的面前。

看著伊走向你的畫面幾多綺麗,若我彼時哭泣也是因了歡喜。

 

さよならだけ言えないまま

只有不知道離別之苦的人,才能如此輕易地說出「再見」二字。

 

夏天很快便過去。隔壁的房客換了又換,我還是那個獨自穿行的掛鑰匙的孩子。

每當深夜降臨,我體味到那種讓人昏厥的可怕孤獨時,我都會想起橫山。伊就好像是我唯一的支柱。我並非在幻想是否等我長大便能得到伊的愛情,而只是單純希冀著——

橫山就在這個世界上某個地方,和我在同一片天空下,在同樣的幸福裏生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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