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嬢

是炒雞喜歡ykym先生和mrkm先生的關傑尼∞6+1團擔

🖤💜

【橫雛】損友

·《密友》的雛視角

·BGM


我的生活尤其幽暗,眼黑益發嚴重。帶著模糊暈眩的視界,整日在片場與樂屋間跌跌撞撞。我開始多吃健康的素食,戒煙,減少飲酒,規整睡眠。

可仍會想起,同你通宵飲過酒的那些歲月。

 

我們第一次見面,一九九六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從那天起,這一日對我而言再沒有聖誕的意味。這一日,只於你有關。這日你穿黑色的外套,清瘦,張揚著一頭金髮,像潔白的鶴,仄在同齡的孩子中。我正與昴聊天,伊講話時總是神采奕奕,邊說邊打手勢。

你們似乎是舊相識。昴同你招手,你不慌不亂地走過來,我便認識了你。

侯隆,橫山侯隆。

如若不是在這種場合遇見你,料斷我是絕無勇氣主動同你搭話的。你是如此耀眼,人群中自成一束光的樣子了。那時我才知道,原來男孩也可以如你般俊逸。

 

後來,我們開始在週末一同訓練。可我也只能週末同你見面,平日里是沒有機會能見到你的。一個木曜日,昴拉著我說要去找你。我有些驚詫,任由伊牽著我的手拐過某個分岔口沿著深巷繼續朝前走。深巷背後略微昏暗。巷弄狹窄,每當有車子經過時,行人便幾乎得緊貼電線杆走路。翻過一個早已鏽跡斑斑的鐵鎖圍欄,踏過一架陡峭而逼仄的長長的樓梯,我們在二樓左轉第一間房門前站定。昴輕叩三下,你開門,臉上掠過窘迫和驚訝。

昴從包裡翻出一聽聽的廉價啤酒,今兒不醉不歸。你斂眉,未成年JR飲酒要是被事務所發現,後果會很嚴重。昴仍笑,邊笑邊拉開一聽,乾杯。

 

這是我第一次喝酒。一聽接一聽地把生澀的啤酒泡沫灌進肚子里,體會不到味道。你和昴聊著過去的瑣事,過去的,我未曾參與過的瑣事。我細細聽著,手邊的空罐疊加。

我們間或談話,不時吃兩口盤中的食物,其中屬你吃的最少。動兩下筷子便停下,然後開始抽煙,偶爾仰脖灌一大口啤酒。我想說你這樣對身體多不好啊,然而沉默。

我沒什麼立場,也沒什麼名分對你說教。

你眉目清秀,沉默的時候眼神帶著邪氣。這一晚我知道了你的家世,知道了你的困窘,知道了你的努力。我也知道了,我大概,有些喜歡你。

 

我看著你的側臉輪廓由一個變成兩個繼而衍生無數個,我知道我喝醉了。你給昴點煙,然後又勾著頭對著自己的。夾在手裡,深深吸了兩口。

我已看不清你的臉。不過那種手勢,很是落寞。

當你從紅色煙盒里抽出第四支Marlboro的時候,我借著酒勁兒奪過你嘴裡的煙說你這小孩兒怎麼不學好呢,又是抽煙又是喝酒的。你的眼神在薄薄的煙霧后有些縹緲。

然後你笑了,又從煙盒里抽出一根,點燃。

你噙著煙散漫地開口,hina醤,你是我媳婦兒嗎?

 

昴轉過頭來,透著煙霧笑我,Hina,你是第一個。誒?我怔忡,你不懷好意地把口裡的香煙塞進我微微張開的嘴裡。口腔被濃烈的苦澀層層包圍著,我一時被嗆出了眼淚。

你在看我。眼光幽微。在愈發黝黑的夜幕中,亮如星子。

你是第一個,敢這麼訓kimi的人啊。

我感覺自己好像被那雙過分深邃的眸子吸進去了,甚至能聽見風吹過心裏的聲音。你無奈地歎了口氣,抽出桌上的抽紙伸過來手幫我擦著嘴角。清癯的指骨無意滑過我的臉,微涼。

小傢伙,嘴都沒擦乾淨呢就來訓我。

我這才注意到唇邊留有暗紅色的番茄醬汁。我羞覷著一張臉,奪過紙巾自己又匆忙擦了幾下。低著頭再不言語。昴捏著酒罐環過我的肩膀,別搭理他,他那是害羞呢。 

我抬頭沖昴笑,餘光覷到你微微轉了視線。仍靜默地抽煙。耳尖很紅。

狹小的空間里只有煙霧無聲繚繞。我亦噤聲,又拉開一聽啤酒一飲而盡。

 

當種子萌芽,破土而出之時,生命便不再有自主選擇的餘地。

我曾共你通宵飲過酒,亦曾被你熏得滿身煙臭。

這一晚我只知道。我大概真的,喜歡上你了。

 

途人都說我們兩個在很多方面都極其相似,常被人誤解成兄弟。

所謂相似,實則是始終甘美的東西。只要相似,在兩者間周旋著可遇而不可求的共感,繼而蔓生出無言的恩慈與諒解,不必說出口的安堵,以及靜默的信賴。

你是個孤獨的人,而孤獨的人比較容易互相明白。因為孤獨,所以比較清醒。

何時同你成為摯友,曾走過寂的時候。

又是一個冬夜,我踏著自己單薄的影,一步步在狹窄的巷子里漫無目的地走。不知不覺又回了你的住所。二樓一片漆黑。你仍未歸。似有薄薄月色照見,又或僅是別家燈火。

我倚著冰冷的台階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你朝我走來,你問,怎麼你在?你看著我,你卻不認得我。

我掙脫那魘,睜開眼,你正望我。眼神憐憫地望我。你甚麼都沒過問,我亦無辯白,只是隨著你沉默著跨過一階又一層台階,從此再沒離開過。

 

我不知道,那天夜裏在門前遇見我,讓你發生什麼改變了嗎?可我始終無法相信。曾在至深的黑暗裏潛行的靈魂,不得不潛行於黑暗中的靈魂,能有重新獲得救贖的一天。

侯隆,橫山侯隆。我們在離鄉的關東一起度過了十七歲,十八歲,最後。天氣冷了,我便穿你的睡衣。冬天又來了,我便打開衣櫃坐進去,陷在你冬天的衣服裏,貪婪呼吸。

你不在的時候,你殘留的氣味令我非常非常想念你。

那個時候你有點酒精依賴症,好不容易搞到手的一升裝的日本清酒被你淺酌慢飲幾乎見了底。人已經醉酲,卻仍絲毫沒有睡意。你深夜失眠,而我害怕睡覺。你看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如我們放點音樂聽吧。我提議,你手舞足蹈像個孩子。

你翻箱倒櫃找出幾張CD,音量開得震天響。

那些時日,我們每天仰臉互道早晚安,像孩子一樣幸福。

 

白日我們一起出現在訓練場,途人揶揄我們出雙入對。我輕笑不語,你亦無言反駁。侯隆,橫山侯隆。若朝夕廝守不是愛,那愛是甚麼。我無從得知。

雖未能被你酒後趁機一吻,可友情里的愛也是愛,對麼。對麼?

 

千禧年,原本應是得到救贖的一年,可我們卻深陷囹圄,處處向隅。

昴日漸叛逆,染髮,文身,愈發頹廢荒糜。我們的曝光率越來越少。我抱怨那都是你的錯。我無意傷你,卻變得刻薄。最致命的是我們的關係變了。我不知道是誰變了。也許,是我們都變了。我們開始大聲吵架,沒有東西可摔就把拳頭砸向空蕩蕩的墻壁。

有一陣兒吵得太厲害,我踡伏在冰涼的地板上掛著眼淚睡著了。睡眠很淺,我聽到你躲在廁所里哭,雖然流水聲很大,可我聽得到你的眼淚。寥若我們已經沉在幽暗的海底,世界在我們之外浮游。我翻箱倒櫃找出你的煙,一根接一根的點燃。

沒有開燈。黑暗裡,微紅的火光明滅。你坐在我身邊,隔著淺淺的距離。

侯隆,橫山侯隆。我只是你友情中的一個,你卻獨佔了我的愛情。

滿目皆是荒涼荒唐荒蕪荒謬。我的眼黑從這一晚開始出現,經年不退。

 

後來,關西的JR被全數逐回了大阪。昴冷著臉執意退出,昴讓我們放棄他。我揚手掀了一個巴掌。我沒想到自己下手如此重。昴跌跌撞撞著退了兩步,仄著墻,血絲從嘴角滲出。

你始終緘默。後來,我們陪著昴去洗文身。右手手背上無骨的骷髏。此後,昴變得寡言。途人都說伊終於懂得成熟穩重。可你我都知道,有什麼東西死掉了。

在二零零二這一年,什麼死掉了,什麼仍繁茂生長著。

 

後來,我們被公司冷藏,活動都有了限制,停掉了關東的所有工作。偶爾拍拍雜誌,被囿在關西的牢籠里。我們陷入了既看不見前方的路,也無法回頭的絕望之中。

那些時日,三人經常一起在入夜后的小酒館里喝酒。像關西的中年歐桑那樣,喝最烈的燒酒。深夜無人的街頭,微藍的路燈下,昴扯著嗓子嘶唱著不成詞句的語調。

我們相攜著把昴送回家。妙子凝著淚對我們言謝。

然而何談救贖。誰也救不了誰。何言謝。

 

我在泛白的夜路上踩著你的影子,默默跟在後頭。你微醺淡淡的酒氣貼近我,我是誰?我已經不是橫山侯隆了,我是誰?這裡,只有你和我。我望進你的臉,眸色幽微。

Yoko,我已經忘記是誰先貼了誰的唇。我們盲目擁吻著。在醉生夢死間。

之後,我們重回了最安全的距離。我失了餘力。身體還是心靈,意外還是必然。

 

彼此都有了新的身份,新的人生。你是關傑尼的最年長成員橫山裕,我是關傑尼的名片村上信五。我們總能很快適應習慣一種環境,而不念過去。昴右手的手套始終那般觸目驚心,可還好仍有丸山那孩子拾起落單的另一隻,不著一言地套進自己的左手。

鏡頭前你總有說不完的話,聲調高亢洪亮,我甚至不能辯明你是真的開心抑或難過。鏡頭后你便靜默了,聲音沉寂,色彩褪盡。你讓我體驗到消失的氣力,一種真正的悲哀。

一時間,我再無法知曉哪個才是真實的你。

在樂屋休息的時候,聽年下組孩子氣的吵鬧,我會靜靜看你沉默的側影,想念你。

一沉默,我便想念你。

 

侯隆,橫山侯隆。寧願留下的是友情也好,帶我走吧。

 

在零六年末的第一次全國巡演。在札幌,在北海道。

結束了慶功宴的那晚,保姆車的最後一排,兩人分開一段安全的距離。你看著窗外雪景,我在黑暗中看你。前方的狹窄通路在堵車,一溜車尾燈隱現于雪色中。

酒店的電梯從一樓直接上去,先到我那層,可你跟著走了下來。走過轉角再步行一段便是我的房間。我掏出房卡,開門。咔嚓一聲,門開了。

我的心裡也咔嚓了一聲,胸腔里震蕩著回音。

和你牽手,只恐怕太荒謬。

 

我轉身,我到了。你點點頭,晚安。你的聲音一如既往沒有裂痕。

然後,你也轉身。十秒鐘,我突然大聲喊了你的名字。

你回頭,眼淚無聲跌落。你別走。三個字,一句話。你加快腳步跑回我面前,微喘著。淚水漣漣的一張臉。你用很大的力氣抱住我,我緊捏著你的手臂,指甲幾乎要陷進肉裡去。

纏住你手,只怕熱淚會流。

走廊盡頭傳來低聲交談的響動。我鬆開手,拉你進房門。

門應聲關上。咔嚓。房間一片黑暗。

 

心臟劇烈跳動。聲音大到我能清晰地分辨出兩個人的心跳在暗夜奏鳴著和聲,合在一起。下一秒,你把我推到在墻上。吻,暴烈。兜頭的酒精味。

大衣落在地板上,悶重地一聲。用情如像遊戲,可我無法放棄。

在你的瞳孔里我能看到自己猙獰的欲念,正焚燒兩人的髮膚靈魂。緊緊糾纏撕扯彼此的身體,像生命一樣卑微而快樂。愛讓每人都卑微。而欲念讓那卑微原形畢露。

 

天不亮我就醒了,我知道你也一夜未眠。我睜開眼睛看著陰影里你的側臉,微明。你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視線,轉過臉。我心虛不已,復又閉上。

別問我為什麼逃避。我也不知道。你為我拉了拉被子。低頭的時候髮絲觸在我的臉上,軟軟的,癢癢的。然後,俯身吻了我。臉頰上,很輕的一下。

深夜的空氣微寒。室內沒有開空調,你的嘴唇溫熱格外明顯。

對不起。你的聲音緊貼我赤裸的肌膚。然後我聽到你翻身下床的聲音。

漱漱、漱漱。是在穿衣服。門輕聲合上。砰。

我睜開眼,凌晨三點半。身側仍有餘溫。我不自覺攥緊床單,輕輕閉上眼睛心下微微動容。然後我起身裸著身子去浴室。縱情讓我連保持站立都十分困難。

影子里模糊的人影。斑斑點點的淤血紅痕遍佈全身。滿目皆是荒涼荒唐荒蕪荒謬。

那一刻,心裡空落落的。我閉上眼,只想遺忘墮落。

 

侯隆,橫山侯隆。我寧願當好友,無愁無慮地碰頭。

 

某日,在我們的慶功宴上,你牽著你的一位女伴姍姍來遲。你摸著鼻尖小聲介紹這是你的女友。想你靜默羞怯,我還是聽到了你。心動並且離開。昴無聲望我。

我朝伊笑,然後端著酒杯,挺直脊背向你們走去。心裡不知饜足,剝落的痛楚。

Yoko,這就沒意思了吧,金屋藏嬌藏得這麼嚴絲合縫?還不介紹我們認識?

我只記得了笑。多情應笑。窗外有閃動的光。

 

我是村上信五,橫山的相方。

我是良子,橫山的女友。

 

你仍摸著鼻尖不知所措的笑。我仍握著酒瓶的手環過你的肩頭,像個好友,將你攬入懷里,yoko他只是太害羞,太不懂表達自己了,你可要待他好一點,多多體諒啊。

良子大笑,那笑聲飛濺,灑了我一身。村上先生,你比我更像個妻啊。

 

侯隆,橫山侯隆。良子視我刻薄,非常非常刻薄。

 

寒暄兩句我便匿了。你又來找我。當時我在洗手間,你順手關上門,仄著白墻睨我。我手足無措,倉促拉上拉鏈,走到池邊洗手。你從身後抱我,臉貼上來。濃烈的酒精。

百般柔情,萬般無奈。我闔目。偽飾就像墻上的白粉,紛紛掉落。

我們站著溫存。呼吸濕熱,身體灼燒,哪管今夕何夕。就此萬劫不復吧。

誰讓我已然深愛你,深愛橫山侯隆。

 

有人砰砰砸門,用腳大力踢,罵罵咧咧。我們分開,互望一眼,從舊夢里醒來。

歲末的煙花襯著茫茫雪色,升到最高處,再散落於無形。悄無聲息。

 

侯隆,橫山侯隆。還是當你一位損友。

寧願留下友情,情分更是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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