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嬢

是炒雞喜歡ykym先生和mrkm先生的關傑尼∞6+1團擔

🖤💜

【橫雛】密友

·rps,橫視角

·BMG



不過是一段前塵影事。

我兀自站在光陰的遠處,回顧舊日容顏。滿街都是來去的人,行色匆匆。隔壁有誰還在努力尋一個寂寞的出口,做俗世的榮辱。我倏然淚流如注。

 

彼時我們都還是學生的年紀,尚能算是天真爛漫的孩子。第一次見面,在傑尼斯事務所甄選的酒店裡。我已經記不得那時的你身著怎樣的衣服,臉上是怎樣的表情。

身邊淨是同齡的孩子,你是那樣平凡無奇,可我還是一眼望見了你。你頭髮微長,毛躁,支愣愣,卻很有神。眼睛微微下垂著,眼角的弧度透著模糊的可愛。

你身邊有個男孩,長髮,陰柔,纖細,五官精巧。伊講話時總是神采奕奕,邊說邊打手勢。一動一靜,很奇妙的組合。我與那男孩熟識,伊叫涉谷昴。

昴隔著三三兩兩的人群同我招手,我走過去,便認識了你。

信五,村上信五。

如若不是在這種場合遇見你,我真會誤以為你是個女孩子。你說話的聲音是獨屬於變聲期少年的清冽喑啞。那時我才知道,原來男孩也能夠可愛如你。

 

那時的我如此貧乏,只顧得了上班衣著殘舊的灰影裏還留得住寡淡的尊嚴。寡淡的,只能販賣夢想。可只要年輕便無所畏懼,不是嗎。雖然已經加入了事務所,可迫於生計,我不得不在建築工地打工。我在離公司不遠的深巷里租了一間屋子,破敗的三層建築的二樓。

深巷背後略微昏暗。那兒沒有霓虹招牌,慘白的路燈照著濡濕的水泥路面。裝著垃圾的超市購物袋堆積在電線桿下,其中有些滑到一邊,垃圾散在地面上。

結束了打工的一個深夜,我穿著骯髒的工地服往回走。雖然明天是週末,可還要參加事務所的訓練課程。我無法,也不能怠慢人生。未來還有無數個好的或者壞的可能等著我。

未來。單是想到這兩個字便仍能心生明媚。

我拐到岔路口沿著深巷繼續走。漆黑幽靜的夜空下,只有腳底的柏油路向著幽暗的深處無限延伸。冰涼的寒風敲打著我,使我不停打冷顫。我朝著回家的方向加快腳步。

 

那個深夜,我在轉角的樓梯口看到了你。那個深夜,冬色甚隆。你倚靠著台階踡成一團,裹著外套淺淺地睡著。我不知道你為何會在那個冬夜出現在我的公寓前。我甚麼都沒過問,你亦無辯白,只是隨著我沉默著跨過一階又一層台階,從此再沒離開過。

樓梯是鐵製的,陡峭而逼仄,每踩一步都發出尖銳的悲鳴。可你說你喜歡這個聲音,因為在這之後,我便會踏著一身的疲憊回到你的身邊。

信五,村上信五。我們在離鄉的關東一起度過了十七歲,十八歲,最後。我一直都記得那個房間里光線陰暗,像被砍了手腳的囚徒,不及你的眼神。

只那麼一瞬,便今生今世。

樓梯上滿是灰塵,經年無人打掃。走廊盡頭是間空房,雖堆滿雜物,可見得到陽光。我們的衣物便是晾曬在那裡。常常一個擰乾衣服,一個掛衣架。

分不清誰的襯衫,誰的長褲,誰的襪子。身體的氣息纏綿妖嬈。信五,村上信五。白日我們一起出現在訓練場,途人揶揄我們出雙入對。我無言反駁,你亦輕笑不語。

若朝夕廝守不是愛,那愛是甚麼。我無從得知。

 

ジャニーズジュニア 素顏2的演唱會,在昴十八歲生日這天。昴穿著怪異的服飾用近乎玩世不恭的語氣在舞臺中央唱《さよなら》。左耳碩大的耳洞在聚光燈下異常刺眼。

 

十八歲的昴唱,再見,我是我的樣子。

十八歲的昴唱,再見,假的自己。

 

千禧年,原本應是得到救贖的一年,可我們卻深陷囹圄,處處向隅。

昴日漸叛逆,染髮,文身,愈發頹廢荒糜。我們的曝光率越來越少。最致命的是我們的關係變了。我不知道是誰變了。也許,是我們都變了。我們開始大聲吵架,沒有東西可摔就把拳頭砸向空蕩蕩的墻壁。有一陣兒吵得太厲害,你踡伏在冰涼的地板上掛著眼淚睡著了。

我跪在你身邊看著你踡縮成小小一團的身體,心裡過盡千帆流不出淚。

我起身去廁所,坐在抽水馬桶上翻看過期的舊報紙。那一刻眼淚滂沱。我擰開水龍頭掩蓋自己的哭聲,可還是驚醒了你。出來的時候看見你在抽煙,沒有開燈。黑暗裡,微紅的火光明滅。那是你第一次抽煙,是我藏在抽屜里的萬寶路。我坐在你身邊,隔著淺淺的距離。

你開始笑,笑聲濺了我一身。四下裏凈是笑的碎片,亮如明珠,聲如銀鈴。

 

十八歲的昴唱,再見,我是我的樣子。

十八歲的昴唱,再見,假的自己。

 

可我沒辦法豁出去。這種愛太不對。如若靠近,途人便會指控變犯人。

我的眼黑從這一晚開始出現,經年不退。

 

後來,關西的JR被全數逐回了大阪。昴冷著臉執意退出,你咬著淚甩了伊一巴掌。昴說,hina,放棄我吧。你咬著淚又甩了伊一掌。我呢,遇到這事並沒有多大震動。石落枯井,波瀾不起了。後來,我們陪著昴去洗文身。右手手背上無骨的骷髏。

機器刺進肉裡的那一瞬昴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那樣看著。

深入骨血的脈絡,寥若磨滅了生命。前後一共洗了五次。漫長的時日里,昴的右手手背逐日潰爛,流膿,生出新膚。可舊日骷髏的輪廓仍烙印在那裡,以潰敗的形狀。此後,昴變得寡言。途人都說伊終於懂得成熟穩重。可你我都知道,有什麼東西死掉了。

在二零零二這一年,什麼死掉了,什麼仍繁茂生長著。

 

後來,我們被公司冷藏,活動都有了限制,停掉了關東的所有工作。偶爾拍拍雜誌,被囿在關西的牢籠里。我們陷入了既看不見前方的路,也無法回頭的絕望之中。

那些時日,三人經常一起在入夜后的小酒館里喝酒。像關西的中年歐桑那樣,喝最烈的燒酒。雖然我們還那樣年輕,尚有無價的青春。深夜無人的街頭,微藍的路燈下,昴扯著嗓子嘶唱著不成詞句的語調。我們都不是聖徒,無權對他人的經驗作道德上的判斷。

天空中清晰的掛著一輪白色的半月,看上去簡直像塊用久了的浮石一般,像是有人扔上空的,然後因為某種理由就那麼停留在那裏了。就如昴所說的那樣,已經回不去了。

我們相攜著把昴送回家。妙子凝著淚對我們言謝。

然而何談救贖。誰也救不了誰。何言謝。

 

月開始缺了,帶著秋的冷。你在泛白的夜路上踩著我的影子,默默跟在後頭。我微醺淡淡的酒氣貼近你,我是誰?我已經不是橫山侯隆了,我是誰?

這裡,只有你和我。你望進我的臉,輪廓微紫。

Hina,我已經忘記是誰先貼了誰的唇。我們盲目擁吻著。沒有來路,沒有歸途,不曉得這一條路是否黑到底。一切都是虛空,皆是捕風。

宿酲未醒。昏沉間看到何處漏著光。分明是有人。

 

之後,我們重回了最安全的距離。我失了餘力。身體還是心靈,意外還是必然。

彼此都有了新的身份,新的人生。我是關傑尼的最年長成員橫山裕,你是關傑尼的名片村上信五。我們總能很快適應習慣一種環境,而不念過去。昴右手的手套始終那般觸目驚心,可還好仍有丸山那孩子拾起落單的另一隻,不著一言地套進自己的左手。

鏡頭前你總有說不完的話,聲調高亢洪亮,我甚至不能辯明你是真的開心抑或難過。鏡頭后你便靜默了,聲音沉寂,色彩褪盡。你讓我體驗到消失的氣力,一種真正的悲哀。

一時間,我再無法知曉哪個才是真實的你。

在樂屋休息的時候,聽年下組孩子氣的吵鬧,我會靜靜看你沉默的側影,想念你。

一沉默,我便想念你。

 

信五,村上信五,私奔去北海道吧。在情愛最熾熱的時候,丟掉理智。

 

我懷疑我們心裏的什麼角落,失去記憶與情熱,正綿綿落雪。

在零六年末的第一次全國巡演。在札幌,在北海道。

結束了慶功宴的那晚,保姆車的最後一排,兩人分開一段安全的距離。我看著窗外陌生又迷離的雪景,卻不知你在看什麼。前方的狹窄通路在堵車,一溜車尾燈隱現于雪色中。

酒店的電梯從一樓直接上去,先到你那層,可我還是跟著走了下來。走過轉角再步行一段便是你的房間。你掏出房卡,開門。咔嚓一聲,門開了。

我的心裡也咔嚓了一聲,胸腔里震蕩著回音。

誰明白我已被困,難道我再有力氣苦苦去等。

 

你轉身,我到了。我點點頭,晚安。我聽著自己的聲音,沒有波瀾。

然後,我也轉身。十秒鐘,你突然大聲喊了我的名字。

我回頭,眼淚無聲跌落。你別走。三個字,一句話。我加快腳步跑回你面前,微喘著。淚水漣漣的一張臉。我用盡全身氣力抱住你,你捏著我的手臂,指甲幾乎要陷進肉裡去。

我別天真,明明是兩臂在震,難道我再有力氣苦苦去等。

走廊盡頭傳來低聲交談的響動。你鬆開手,拉我進房門。

門應聲關上。咔嚓。房間一片黑暗。

 

心臟劇烈跳動。聲音大到我能清晰地分辨出兩個人的心跳在暗夜奏鳴著和聲,合在一起。下一秒,我把你推到在墻上。吻,暴烈。即便反對這樣愛的情侶,可我無法放棄。

大衣落在地板上,悶重地一聲。即使關了燈,仍覺黑暗中有別人在覷。

在你的瞳孔里我能看到自己猙獰的欲念,正焚燒兩人的髮膚靈魂。緊緊糾纏撕扯彼此的身體,像生命一樣卑微而快樂。愛讓每人都卑微。而欲念讓那卑微原形畢露。

 

凌晨三點半,我于黑暗中拾起衣服悄悄離開。長廊里,昴仄在那。

被罩在燈影下,像伊慣常的模樣,右手藏在袖口仄在那。我們沿空蕩的街道走了一趟又一趟。昴從我口袋裡翻出煙盒,點燃。火星微藍。你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我無聲點頭。昴別過臉。落雪幾吋。隆冬的寒風刺得人臉頰生疼。

昴說,yoko,你知道嗎,剛剛hina的經紀人四處尋他,差點開了房門。

昴說,還好我來的及時,看你不在自己的房間,我便早預料到了。經紀人問我,村上是不是就在房間裡,同橫山一起。我搖頭否定,他便要強硬地去你房間檢查。

昴說,我對經紀人苦苦哀求,一個晚上,請給他們一個晚上,哪怕就一個晚上。

 

昴踩滅煙尸,脫掉手套。手背一面觸目驚心的傷痕。蜈蚣似得,殘舊傷痕。

有傷痕,但不覺痛,yoko。我比誰都想你們幸福。我比誰都想你們能幸福,yoko。

昴又哭又笑,聲音洪亮。劃破了夜空的岑寂,劃破了我們的平靜。

 

信五,村上信五。與密友愛不對,與密友欠登對。

橫山裕,二十五歲。初戀倉促結束,不到氣絕便已安葬。

 

某日,我在前輩的酒會中結識了一個名叫良子的女人。

伊雖年長六歲,卻鐘意我。良子朝我笑,露出眼角細密的皺紋。一瞬竟覺性感。我已經許久沒有同女性來往,深呼吸,濃烈的香水味道撲面。心理抗拒,卻佯裝喜歡。

我們開始約會。說是約會,不過是換了個對象的密會。

不過從男人換到女人,從愛換到不愛。我的襯衣開始殘留斑斑唇印。良子每天換一種口紅的顏色,熱衷於在我身上留下獨佔的印記。我不反對,也不制止,伊便沒了趣味。

 

三十歲生日那天,因為工作的關係留在了新宿。

晚上九點良子打電話說想見我。眼下無事,我便應允,一個人朝約定地點慢慢走。

過了新宿御苑,街市的面貌就開始漸漸地有所變化了。街道背景從高聳的寫字樓又回到了繁華商業街。人行道也從四角混凝土地磚變為白色的大理石。街燈既有明亮奇形怪狀但毫無生氣的現代設計的,也有仿煤氣燈的小小帶罩的玻璃製品燈。

良子約在了二丁目。我問伊為何要在這裡,伊只是笑著說好奇。良子看到我,驀然笑了。我們成了全場最奇怪的一對,匿在角落里。我們一起吃飯,聊天。突然提到了你。

 

良子說,每次有人調侃你們是一對,你都極力辯駁,可他一次都沒有。一次。

良子說,你珍視他,你珍視你們的關係,你害怕他會因你受到傷害,甚至不遺餘力地催眠著自己。我從很久以前便開始想這些問題了,從我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

良子說,在你們的慶功宴上,他端著酒杯款款走來,埋怨你交了新的女友也不告知。我一看到他就知道有什麼不對。橫山,你可以騙我,可女人的第六感騙不了我。我就是知道,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那種熾熱的,迫切能夠每時每刻同你交匯的,渴切的眸子,那種光亮簡直……橫山,那時我多想告訴你,你簡直,簡直就是一個瞎子。

良子說,我知你不愛我,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想拯救你。你們是販賣夢想的偶像,並不是摧毀它。在世人面前燈明情濃,是場罪。旁人怎個接受得了這種愛。

 

可是,可笑。何談救贖。誰也救不了誰。何言罪。

神愛世人,可神不會為世人買單。

 

橫山,良子吻我的臉。

良子摟緊我,橫山,我在,我永遠都在。

心裡不知饜足,剝落的痛楚。

 

那夜回到良子的住處,我偎在伊的懷裡發了一夜的夢。像個黢黑的嬰。

夢裡的我是如此貧乏,住在破舊三層建築的二樓,有人裹著外套倚著樓梯淺眠。我問,怎麼你在?但那個人我不認識。那個人不是你。見著你,我也認不得。

 

信五,村上信五。可我沒辦法豁出去。

這種愛太不對。如若靠近,途人便會指控變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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