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嬢

是炒雞喜歡ykym先生和mrkm先生的關傑尼∞6+1團擔

🖤💜

【橫雛】喫茶店の一週間

·ooc

·高中設定

·橫X村子(?)

 

 

*******

他們一共是五個人。

在靠窗的沙發圍坐成一個圈,在仍屬於清晨的空氣里。

 

深深淺淺的語笑喧嗔由遠及近舒展漫漶開來。一眼望去便被一個性別模糊的長髮孩子攫住了眼球。伊五官精緻,帶誇張的紅色大眼鏡,髮梢微微踡曲。

順時針劃過身邊是另外一個同等年紀的少年,穿格子襯衣,清瘦無骨,一直埋著頭不知在寫些什麼,光線在伊身上投下奇形怪狀的陰影,看不清臉。再劃過一人是一個頭髮短短的少年,面無表情,穿黑色寬鬆上衣,鎖骨漏在空氣里,視線似乎感受得到餘溫。

劃過半圈,六點鐘方向是一個始終吵嚷著的孩子,看背影便知幾分聰穎與熱鬧,色彩斑斕的晨光在伊的蝴蝶骨上跳舞。順時針劃過一圈最後一個少年,前發很長,半張臉遮在陰影里,看不清雙眸,可那視線卻深情而灼熱地鏤在身邊的長髮孩子上。

 

橫山看了一眼櫃檯里側掛在墻上的時鐘,清晨八點半。今天是二月里最後一個晴朗的日曜日,橫山同往常一樣在谷町某個仄長的小巷深處的咖啡店裡打工。

有客人進來,橫山收回了在他們身上肆意流轉的視線,開始新一日的營業。

 

橫山將磨好的咖啡粉倒入濾杯中,輕輕拍平,而後靜置。耳邊仍留意著那群少年的響動。他們的談話聲像是隔著薄薄的濾紙一般,傳入耳內氤出一層霧氣,不帶骨骼,無從掌握。

橫山想象著他們可能在聊著關於學校無聊的瑣事,關於討厭的功課,關於對心儀女孩的玩鬧惡戲,關於週末騎著單車出遊,關於夢想同生活,以及今日的晚餐和明日的早餐。

青春的話題可以那樣星羅棋布,那樣璀璨熠熠,那樣應接不暇。

 

等待牛奶煮沸的時間里,那一角的喧阗仍在繼續。長頸玻璃瓶在桌面上轉動的清脆聲響戛然而止,然後再次升起一波吵嚷的熱浪。長髮孩子從沙發上跳起,雀躍地吹著口哨,伊身邊那個始終低著頭的少年似是成了這場喧鬧的主角,仍是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似乎是在玩類似Spin the Bottle——時下在年輕男孩女孩中很流行的一個類似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橫山倒出微沸的牛奶,用打沫器均勻攪拌。此刻是清晨八點五十。

 

「歡迎您下次光臨。」

 

橫山畢恭畢敬地送走客人,再次抬頭,窗前的少年們已經不見了蹤影。室內再次恢復了獨屬於清晨的靜謐。橫山捧著咖啡杯仄在櫃檯,瞇著眼看之前的方向。

世界變成一條模糊晃動的細線。

在無聲跳躍的溫柔日光里,橫山忽而想起自己曾也有類似的時光。那時的伊還可以年幼,純真,還可以在家庭的羽翼里呵護著,肆無忌憚地成長。雖然現在,伊不得不中途輟學,專注于謀生。可的確,不管是如何艱苦的生,都一定會有永葆一世天真的時間。

雖然,橫山今年才十九歲。

 

*******

今天是三月里第一個晴朗的月曜日清晨,橫山同往常一樣在谷町某個仄長的小巷深處的咖啡店裡打工。桃之夭夭,一瓣一瓣地跌下來,下了一整個清晨的桃花雨。

一個女孩,踏著落紅紛紛的桃花走進橫山的心裡,一步一步,擲地有聲。

 

女孩算不得驚艷人心的漂亮,身著JK制服,齊眉的前發垂在微微下垂的靈動的大眼睛上,波光暗轉,唇角漾著笑,桃紅色唇瓣下匿著兩顆尖尖的八重齒。

其实在相隔十米開外的時候橫山便一眼望見了伊。從看見伊身姿面影的那一瞬,橫山的胸口便發生了雷鳴般的震顫。一隻蝶由胸膛躍出,伏在了指尖。

 

女孩纖細的手指捏著一個A5大小的本子,上面寫『一杯美式拿鐵,謝謝』。

誒,不能開口說話的嗎?橫山很想詢問。卻選擇噤聲。

 

咖啡店里非常的静,寥若那些咖啡粉末把所有的聲音都吸了進去。耳邊只有機器運作時轟隆隆的震顫。震得空氣里都浮出了一層苦澀的微塵。

 

「一共五百二十円,謝謝您的光臨。」

 

女孩從錢包裡翻出一枚500円和兩枚10円的硬幣,丁寧地放進橫山的掌心。薄薄的一層肌膚無聲觸碰,像三月裡的風一樣輕飄飄的,不帶重量。

空氣里盤旋的那隻蝶略過伊凸起的指骨,便遮住了一整日的陽光。

 

也許每個男孩的心中都有不同的理想型女孩,某種近乎戀物癖的不辯來由的偏執。有人喜歡足踝細弱的女孩,有人喜歡指形纖纖的女孩,或有人不明所以地迷戀著像貓一樣小心翼翼進食的女孩。橫山也有所偏愛,卻無法明確地勾勒出一個清晰的面影。

 

「今天在店裡遇見了一個讓我怦然心動的女孩。」

 

回到家裡后,橫山對錦戶說。

伊提著新鮮的食材站在玄關,一邊脫著制服的外套一邊朝廚房走去,意興闌珊地回問。

 

「哦?很漂亮嗎?」

「說不清楚。」

「那就是,聲音很甜美咯?」

「她似乎不能說話。」

「那,就是合你胃口了。」

「啊……說不清楚啦。」

「誒??橫山君,莫名其妙啊你!」

 

廚房小小的格子窗傾瀉著燈光和水聲。

橫山坐在餐桌前,滿懷心事地支著手肘,雙手交握。蝶便無聲停落。

 

「確實很莫名其妙啊,我都看見蝴蝶了……」

「那……」錦戶把鍋坐在爐火上,「你們交換聯繫方式了?」

 

橫山的手指在質地微厚的桌布上漫無目的地攪動著圈圈。

 

「不,我什麼都沒做,僅僅接受了她的點單罷了。」

 

橫山只是目送著女孩的離去。清瘦纖細的背影,宛若無骨,輕輕一折便會斷掉。

那扇玻璃門一直都被罩在細密的桃翳下,闃無聲響。

 

錦戶規整地擺放好兩個人的餐盤,在伊面前坐下。

 

「橫山君,你這麼害羞可是不行的哦,喜歡她就要讓她知道。」

「和她搭話嗎?」

「什麼方式都可以嘛,交集,重要的是交集,不是路過,也不是遇見,ok?」

 

錦戶的呼吸泛著白氣,飄散在暮色里。窗外透著暗藍的街燈,影子重重。

我想同伊搭話。想打聽伊的身世,也想將自己的一切全盤托出。我們可以相約一起吃個飯,或者觀看一場愛情電影。說不定,還能在某個暮靄的傍晚牽著手送伊回家。

橫山想。數不盡的未知畫面在伊的胸口暗湧。每一幀,都是一隻振翅欲飛的蝶。

 

*******

今天是三月里第一個晴朗的火曜日的清晨,橫山同往常一樣在谷町某個仄長的小巷深處的咖啡店裡打工。梯角的座位有年輕情侶擁吻,路旁有薄緋桃樹,花影斑斕。

橫山前夜輾轉難眠,現在獨自在磨咖啡豆。煮特濃的咖啡,加薄荷水,辛辣難言。

 

昨日的女孩如時踏著落英一影一影走到橫山的面前。

橫山放下手裡的馬克杯,倉皇站起。

 

「和昨天的點單一樣嗎?」

 

女孩微微怔忡。而後莞爾點頭,小小的八重齒在空氣里微微浮現。

伊從包裡拿出昨日的本子,埋頭寫,『謝謝』。

 

「你不能…開口說話?」

 

橫山猶豫了半晌,硬著頭皮發問。

 

『嗯,聲帶損傷了。』

 

然後,橫山便很靜默。話停在唇邊,都冷掉了。

女孩同昨天一樣,置三枚硬幣在橫山的掌心。揚起手,蝴蝶飛了一天。

 

女孩今天接過咖啡並沒有匆匆離去,而是隨便找了一張圓桌坐了下來。因為逆光,在視線里定格的,只有伊纖弱的背影,以及,如絲披肩的髮。

 

「不用上課的嗎?」橫山立在櫃檯里問。

女孩轉臉回望,唇形予以回復,「沒關係。」

 

一道道交織的光線和影子隨著外面的桃樹在一張張空餐桌之間徘徊。

三三兩兩的人影在暗淡的光線裏晃動。一瓣瓣的桃花仍在落。

女孩坐在凳子上安靜地擺弄了一陣兒手機,咖啡都冷了。伊起身去一旁的書架,細細觀摩著。伊應該是那種可以在喧囂里心如止水的人吧。

女孩一定沒有注意到,在這個晨靄漫漫的寧靜清晨,隔著一方櫃檯,穿著素白圍兜的一個男孩曾如此癡迷地望著伊。女孩也一定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每個細枝末節的小動作通通被男孩細緻地勾勒進腦裡心裡,每個動作,都是一隻斑斕的蝶。

 

橫山曾想像那蝶飛行的方向,必然美麗多樣。

 

女孩抱著几本厚重的Vincent的畫冊重新回到座位上,端起冷咖啡細細啄了一口。橫山仍仄在櫃檯里望伊,目光落拓而直白。接下來的時間橫山送走了五位匆匆的客人。

然後,女孩放下畫冊,走向橫山。

 

『店裡的書都是你挑選的嗎?』

 

橫山有些拘謹地抓了抓脖頸間的尾髪,輕輕點頭。

漱漱的紅雨搖曳著初春的躁動,塵埃漂浮在日光中搖擺不定。

 

『我很喜歡。』

 

橫山感覺此刻臉頰微微燙熱著。人面桃花相映紅。

 

「Vincent曾在給Theo的一封信裡寫道,‘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團火,路過的人只看到煙。但總有一個人,總有那麼一個人能看到這團火,然後走過來,陪我一起。我帶著我的熱情,我的冷漠,我的狂暴,我的溫和,以及對愛情毫無理由的相信,走的上氣不接下氣。我結結巴巴對她說:你叫什麼名字。從你叫什麼名字開始,後來,有了一切。’」

『這一段真的太浪漫了。』

「其實…」橫山摸了摸鼻尖,「其實,Vincent的原文並不是這麼寫的。」

 

女孩稍顯詫異地捏著筆看向橫山。

 

「實際上,他只說了第一句,剩下的句子都是別人杜撰的。雖然真的蠻打動人的。」

「すごい……」

「我…弟弟是美術生,家…家裡還有很多好看的繪本,如…如果你喜歡的話,隨…隨時都歡迎你……」伊懊悔地捂住自己的嘴,「我會不會,太唐突了?」

 

女孩笑著搖頭,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折疊后塞進橫山胸前的口袋裡。

 

「じゃね。」女孩用唇形同男孩暫別。

 

如果你看見一個男孩在熹微的晨光里凝成了一塑雕像,如果你看見一個男孩在客人的催促聲中仍呆滯不語,如果你看見一個男孩握著一張寫有郵件地址的紙條指尖輕顫。

那麼,請你不要驚詫,也不要責怪。伊只是墜入愛河了。

像石頭沉入水。噗通。像無數隻蝶翩翩飛舞。

 

向晚時分落了微雨,萬影千燈,琉璃照眼。橫山穿梭在晚歸的人群里捏著手機一次又一次地敲敲打打著。長街燈光水色,濕漉漉的。反復刪減后,伊閉上眼,狠了心摁下發送。

 

『明天,我可以約你嗎?』

『好啊。』

 

那一夜橫山雙手撐著枕頭,轉來轉去一身都是蝶,微牽。

 

 

*******

今天是三月里第一個晴朗的水曜日的清晨,橫山同往常一樣在谷町某個仄長的小巷深處的咖啡店裡打工。錦戶背著畫夾越過對街一步步走來,在伊面前連連打著呵欠。

 

「你昨兒去哪了,一夜不回家?」

「抱歉啊,昨天晚上不是有社團聚餐嘛,學長喝多了,我本來是打算把他送回家就走的,然而沒能趕上末班車,就在學長家住了一夜。」

「你還是未成年,千萬不能喝酒啊。」

「知道啦橫山君,我真的很乖哦,不用掛念我了。」

 

橫山隨意清洗著杯具,把水龍頭擰到最小。

錦戶朝伊笑了笑。橫山無奈地揉了揉伊的髪。

 

「我就你這一個弟弟,不掛念你掛念誰啊。」

「過度保護啊過度保護!」

 

姹紫嫣紅開遍。窗外,一樹桃花一樣盛開。

 

「亮,今天你能替我一天嗎?」

 

錦戶聞聲詭譎地瞇眼,「哦,有約了?」

橫山微微羞赧,點頭。

 

「那個讓你怦然心動的女孩?」

「……嘛,算是吧…」

 

「哥,加油!」

 

適逢春季雛祭り的三月三日,街市的人流沒了規律。人群朝所有方向流轉,擴散,停住,聚成堆,又興之所至地改變前行方向。橫山裹在人潮中,朝著約定地點全力奔跑著。

籠罩整個城的是乾燥的初春空氣,同長街桃花的疏影暗香。只有橫山在此刻全力奔跑。

隔著頭頂的信號燈,隔著層層翻湧的人潮,橫山一眼望見了伊。

 

女孩身著一件淡紫色古董紋樣的中振袖,刺繡圖案隆重而繁複,寥若漫天飛舞的蝶。袖長堪堪到小腿邊,底色黑色的寬腰帶裹在纖弱的腰間,像濃黑的夜里盛放著的黛紫色曇花。

及肩的墨髪隨意簪在腦後,女孩面容細凈,粉白黛黑,宛然不勝之姿。耳畔垂落三兩根碎髮,映著花面顯得愈發溫柔秀整,只覺驚鴻。男孩隔著窄窄的街站定。

女孩也不催促,在松屋町的街頭等。看著男孩的臉怎樣掠著訝異與驚怯。

 

男孩在女孩面前裹足,一個凝滯的姿勢,喘著粗氣。

 

「抱歉啊,我遲到了。」

 

女孩握著手機埋頭敲打了一陣兒,而後橫山聽到了簡訊的聲音。

 

『沒事,一點也不晚。』

 

順著松屋町的商業街,他們並排朝前走。女孩一路走,一路將桃花一截一截地扯下。男孩微微垂首,凝著伊纖瘦凸出的指節,凝著那隻斑斕的蝶。

後來是否仍有對話都記不清楚。只記得,一臉桃花,落紅如雨。

周遭人流愈漸擁擠,聲音也愈發喧嘩。橫山鼓起勇氣牽起女孩的手。花容下,耳尖微紅。心裡是隱秘的,小心翼翼的滿足。唯恐有人識破。

巷里偶有自行車叮鈴鈴穿過,拂去一身的吱吱嘎嘎。橫山佇足。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女孩忽而仰面。橫山望著伊盈盈秋水的瞳眸里似乎藏了一彎弦月,留下一小環淡淡的光暈,半圓不缺,溫柔不熱。女孩唇瓣開合,尖尖的八重齒無聲磕在下唇上。

 

「hina」

 

雛祭り的雛。女孩的笑容令橫山暈眩。

 

「yoko,我是yoko。」

「我知道…」

 

橫山捏緊伊纖弱的手腕,加速奔跑,闖進桃花雨幕里去。落紅紛紛。春日的風掀起額前的碎發,女孩的喉間溢出了類似少年般清冽卻不粗獷的嗚咽。

 

路過一家商店,滿目皆是花火。入店深處,一架碩大的階梯狀的偶人架穩穩仄著,鮮紅的布匹潑墨般由高處排落下來。七層階梯都井然有序地擺放著十五個做工精細的雛人偶。

第四層階梯,由兩名隨從中間隔開,依次擺著菱餅、雛霰和白酒等料理。

女孩隔著距離癡癡地看,唇邊溢著無聲的讚歎。

 

「すげぇー」

 

這個女孩。橫山想,伊可以細軟如嬰,也可以清冽如童。

 

 

*******

今天是三月里第一個落雨的木曜日的清晨,橫山同往常一樣在谷町某個仄長的小巷深處的咖啡店裡打工。橫山捧著本雜誌索然無味地看,停在書頁間的視線緩緩飄向了別處。

伊伏在桌面上,雨聲間歇。直到,透明的玻璃門外映出了一把紅傘。

 

女孩抖了抖傘面上的落雨,合傘收入門口的收納桶里。

橫山照常接過落入掌心微涼的硬幣,女孩站在一旁靜默地看著伊在櫃檯里忙碌。

 

今天Latté的花只有兩個假名,スキ。

一劃一筆,漫漶的深情和謹慎。

 

『俺…』

 

女孩捏緊了筆,復又擦掉重寫。

 

『アタシも。』

 

簷頭雨聲婆娑。沙沙雨聲打著窗外樹叢,很多細節穩穩浮現,又逐漸遙遠。

彼此都嚴肅地沉默著,各懷心事的樣子。女孩小口啜著咖啡,橫山仍一目十行地看雜誌。

 

『那,我去上課了。』

「嗯,hina,明天見吧。」

 

明天…見。

 

輕盈的紅傘越過雨幕漸漸縮成了一個小點,直至再也看不見。

這一日,橫山的腦子裡都在想著關於那個被擦去的『俺』。

 

種種猜想,被假設成功後又被無情推翻。

 

怦然心動的,女…孩嗎。

 

回到家里的時候錦戶正坐在榻榻米上看八點鐘的搞笑番組,餐桌上碼著早已準備好的晚飯。Hina昨日摘下的那株桃花,微暗之中忽然開放。橫山站在桃花之下,有些恍惚。

 

「亮,如果你怦然心動的對象…不是女孩呢?」

錦戶聞聲將電視靜音,轉臉問,「誒,你說啥剛剛?」

 

橫山看著那株桃花夭夭開著,愈開愈黝黑,愈開愈艷烈,灼灼其華。

開到無聲無色的渾沌中去。渾沌的盡處,有光。光的深處,有蝶繞指舞。那桃花開到微明處,彷佛結了桃,但已長綠葉,亭亭如蓋。花不過是陪襯。蝶繞花飛,又停落指尖。

手機忽而傳來郵件的聲音。橫山點開。

 

「沒啥,我說我肚子可真餓啊,撲著飯香就能找著家門,嘿嘿。」

 

錦戶撇嘴,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家大哥。

 

Hina發來的那封郵件,『n 55!W !』。

 

天旋地轉,眼前豁然開朗。橫山想,桃色至此真是好。無臭無色,就此收盡。

你總會見縫插針地想念一個人。你總會在日復一日的想念里沉淪了你自己。

你只是墜入愛河了。像石頭沉入水。噗通。像無數隻蝶翩翩飛舞。

 

 

*******

今天是三月里第一個落雨的金曜日的清晨,橫山同往常一樣在谷町某個仄長的小巷深處的咖啡店裡打工。今天仍下著雨。令人猶豫要不要撐傘程度的雨。

今天,女孩沒有如約光顧。

 

橫山知道,自己的猜想已漸露端倪。

 

*******

這是一家咖啡店,小卻安靜。煮制咖啡的是一個年輕的男孩,有尖瘦的下巴,精緻的眉眼,高挺的鼻樑,蒼白如晝的肌膚和金燦的短髮。村上只知道伊姓橫山,曾經同自己是一個學校的生徒,后因家裡的變故退學。橫山總是仄在櫃檯里,斜靠著檯背擦洗杯具。

桌面收拾得潔淨無塵。栗色的檯面,沒有一件冗亂的雜物。村上常同朋友們在週末光顧這家店。這裡生意總是冷清,也許因為藏得太過隱蔽,也許因為少年過於冷漠的一張臉。

村上記憶中的橫山總是在面無表情地煮咖啡,醇香撲鼻。不管窗外是漱漱的飛雪,還是細密的雨絲,亦或艷烈的落紅。伊煮的咖啡總是緩緩的,長長的,了無邊際。

橫山很少說話,清晨到黃昏,月曜到日曜,初春到寒冬。暮靄里,伊仍在微暗中煮咖啡。

 

所以村上懵懂地懂了,這個人關於生命總是靜默的,漫長的,夾著一點微苦的醇香。

 

二月裡最後一個晴朗的日曜日,村上同朋友們照常光臨了這家咖啡店。村上始終低著頭匿在同伴的身形里,生怕櫃檯里那人的視線落在自己正偷偷描畫伊的素描的手上。

 

身邊的涉谷推了推大到誇張的紅色鏡框的眼鏡,提議大家玩Spin the Bottle。

——瓶口指向誰誰就要完成某個指令,而這個指令是要餘下四個人一同策劃。

仍沒有睡醒的大倉惺忪著一張臉無表情地點點頭,興致很高的安田拍手稱讚。丸山倚在涉谷的身邊,視線始終停留在那張臉上。村上想退出遊戲,未果。

細長頸的瓶口開始瘋狂轉動。村上暗暗祈禱那個倒霉蛋千萬別是自己。

漫長的十秒過後。村上再次把所有神明的祖宗通通問候了一遍。

 

「又是我?」

 

村上無語凝噎。涉谷露出了小惡魔一樣的笑容。

 

「hina,我給你的指令就是,扮成女孩子一個人來這家店,一定要讓橫山看到你。」

「哈?為啥我非要扮成女孩子不可啊?話說咱們當中最像女生的是你吧!Subaru!」

「誰讓你可愛啊!我不管,願賭服輸!」

「……」

 

「時間不用太久,從明天開始,嗯……五天好了。」丸山補充道。

「魔鬼啊你!」

「嘛,為了不暴露男孩的身份,信醤,這五天你不能同他說話哦。」安田雞賊的笑。

「你們都是魔鬼……」

「最後,不管你用什麼伎倆,約會也好,看電影也好什麼都好,你必須要讓橫山君喜歡上你!」大倉的腐男子之魂同睡意一起覺醒。

 

「不帶這麼搞我的吧!!!」

 

村上信五,十六歲,二月裡最後一個晴朗的日曜日里,欲哭無淚。

 

 

*******

今天是三月里第一個晴朗的土曜日的清晨,橫山同往常一樣在谷町某個仄長的小巷深處的咖啡店裡打工。當那個酷似hina的男孩穿著私服踏入店裡的時候,橫山笑了。

 

「對不起,這一切都不過是個遊戲罷了,我騙了你,對不起。」

 

橫山看著伊總是漾著笑意的好看的一雙瞳眸此刻如決了堤的河水洶湧澎湃著,內心微微酸楚。橫山走出櫃檯輕輕擁住了伊,貼著耳畔說,「你不用道歉的。」

「可你那天對我說了喜歡啊……」村上哽咽了幾下,把眼淚憋了回去。

「別哭了,hina醤。」橫山的聲音生在耳里軟綿綿的像棉花糖。

 

卻因為橫山的一句話而前功盡棄。

然後橫山伸出手攀上伊的臉頰輕輕擦拭越湧越多的淚。 

 

「其實…你說喜歡的時候…我,我超級開心,可越開心…就越難過,你喜歡的是女孩子hina,不是我…我想讓你喜歡我…可…可我又欺騙了你,騙了你的感情…嗚,我是壞人……」

 

橫山見擦淚無用,索性把村上摁在了自己胸前。

 

「我喜歡的就是hina,不是女孩啊,小傻瓜。」

 

村上愣了愣,抿抿嘴,有些怔忡。

橫山清了清嗓子扶著伊的肩頭,「貌似我喜歡上一個鈍感力的小傻瓜了。」

村上噗嗤一下破涕為笑,「誰…誰鈍感力了……」

 

橫山攬過村上的肩膀,主動送上嘴唇。

淺嘗輒止的輕觸。有桃花的味道。

而那斑斕的蝶,剛好落在兩瓣唇間。

 

夭夭之桃,一瓣一瓣地跌下來,下了一整個清晨的桃花雨。

一個男孩,踏著落紅紛紛的桃花走進橫山的心裡,一步一步,擲地有聲。

 

 

「吶,hina,男兒節的時候一起掛鯉魚旗吧。」

 

 

 

 

 

*******

「喂subaru!我幫你家hina追到我哥了,咋樣,該帶我玩了不?」

「噓,白癡你小聲點啦,腦殼是不是不想要了!」

「我有我哥罩著,才不怕嘞。」

「你哥?以後自保都難了(攤手」

「我不管你倒是帶我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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