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嬢

是炒雞喜歡ykym先生和mrkm先生的關傑尼∞6+1團擔

🖤💜

【橫雛】失重

·依舊傻白甜

·take you away


橫山睡醒的時候發現眼前的視野同以往大不相同。天花板變得低低的,觸手可及似的。天與地之間的界線已經模糊不辨。一切都在飛奔著,融化著,墜落著,沒有什麼可以抓得住。透過窗戶向人行道望去,只見各間房裏人影幢幢,那些人影就像夢幻般的乳液中的懸浮顆粒,有的在低處,有的在稍低處,有的在更低處——不,是自己變高了,且,仍在上升。

 

橫山裕,三十六歲,職業販賣夢想的偶像,眼下,正懸浮在空氣里。

寥若一頁輕薄的白紙。

 

「我這是……靈魂出竅了?」

 

橫山用力攀住櫃沿才勉強支撐著回到地面上來。伊望著自己蒼白無色的手,手背上因過度用力而縱橫交錯的青筋,肉眼甚至可以看到血液在薄薄的皮膚下汨汨湧流著的形狀。

既然還能抓住實物,眼下自己並不是一個縹緲的靈。橫山想著,鬆開手。

腳尖失了氣力般,輕盈的身體再次浮游在表層空氣中。

 

不僅如此,似乎體內的器官同內臟之間互相作用力也消失了一樣。耳內憑空滋生了某種尖銳的響聲,呈螺旋狀綿密進大腦。視界也變得模糊,似乎天花板和牆壁外面,到處都是大霧彌漫。發瘋了似的雲團越來越濃重,同時又好像越來越淡,越來越近。

橫山看著自己的身體在失去重力的狀態下慢慢朝著臥室外飄離而去。伊再次攀著門框緩緩降低了自己的高度。雙腳並不能完全穩穩落上地面,可身體異樣的感覺有了減輕。

 

「人體…也是會平白無故喪失重量的嗎?」

 

還是說,不過是原本空蕩蕩的身體又重新變回空蕩蕩而已。橫山原本就是靠著販賣夢想而存活的毫無內容的一個空虛之人。但也正因為是空蕩蕩的,總有人為這份空缺買單。

床邊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橫山瞥了一眼墻上的時鐘,此刻是清晨七點十分,大概是經紀人打來的吧。橫山一路攀附著家具的重量慢慢游移到了床邊,騰出一隻手來拿起手機。

 

「經紀人桑,今天我可能會需要一點時間,你遲半個小時再來接我吧。」

「橫山先生,身體哪裡不舒服了嗎?」

「沒有,不過出了一點小情況而已」

「那我知道了,你可要照顧好自己啊」

「嗯,謝謝你啦」

 

橫山抱著床邊的落地燈苦苦思索著今天要怎麼出門,畢竟等一下還有工作,總這麼飄著也不是個什麼辦法。既然自身的重量被莫名褪去了,那盡可能附著重物來支撐身體吧。

想著,橫山從床下的收納層里找出了許久沒用過的雙肩包,錢包,鑰匙,手機,遊戲機,PSP,移動硬盤,掛耳式耳機,保溫壺,一股腦地全塞了進去。

試著走了兩步,腳步還是不穩當。不夠,完全不夠。

 

橫山跳著腳尖來到了書架前細細觀摩著。

 

映入眼簾的是一排碼放整齊的古早雜誌。那時候還沒出道吧,應該還是JR時期。

橫山第一次拿到屬於自己的雜誌的時候簡直要開心壞了,後來新刊雜誌一本接著一本,毫不停歇,倒也沒了所謂,隨手一丟,就不見了。那個時候的橫山,每一頁都要翻來覆去地跟要刻入腦子裏似的翻看著,後來忙到無法抽身便再無暇顧及。

塵封起來的東西,不是等同於不存在嗎。

 

橫山隨手抽出幾本一頁頁翻看著。

 

「啊,那個時候的我,好可愛!」

 

下一頁,少年對望少年,視線綿密進心裡。

眼角笑意漾開千山萬水,寥若消融了冰雪一般。

 

「那個時候的hina醤更可愛啊!嘛,雖然現在也很可愛」

 

橫山把抽出的幾本雜誌通通掃入包內,掂量著重量。

 

「再不行的話,等會順道去一趟書店,買一套《源氏物語》塞進來好了」

 

當橫山穿著里三層外三層的厚衣服背著大大的背包一腳跨入樂屋大門的時候,只有村上在。村上正端坐桌前煮咖啡,視線剛好投向了門的方向,眸里幾分不解。

 

「你這是,要去北海道旅遊?」

 

橫山稍嫌吃力地弓著脊背移到了沙發邊,深深陷了進去。

無處安放的一雙腳再次脫離了地面。村上把剛煮好的咖啡推向了橫山面前。

 

「謝謝…」橫山低著頭淺啄了一小口,「我不去北海道,也不旅遊,就是眼下需要」

「需要啥?你買啥寶貝了還得隨身攜帶啊」

「它可是承載了我全部重量了現在,不隨身攜帶還真不行」

「橫山,腦子沒病不?咱去醫院瞧瞧?」

「不信?不信你就拿走看看嘛」

 

村上起身狐疑地接過橫山的背包,一時間沒有預料到裡面的重量,重心不穩跌坐回了沙發上。橫山褪了重物的庇護輕盈的身體再次脫離了地面,朝上空緩緩浮去。

 

「喂喂喂橫山你去哪兒啊!」

 

村上大驚失色,眼珠子都快瞪下來了。眼前這個人寥若生了一雙羽翼,活生生一位振翅欲飛,純白無垢的神祇。村上害怕了,伊丟了包一把給橫山扽了回來。輕盈失重的橫山直接砸進懷裡。

絲毫感受不到重量地,砸進了懷裡。

 

「所以,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子了。」

 

橫山攀著村上的肩膀坐穩後再次抱住了自己的背包。

 

「今天開始的?」

 

村上啪嗒啪嗒的大眼睛死命盯著橫山。

 

「嗯,我也很困擾啊,等下還要工作,可我現在連獨自站著的重量都沒有了」

「等等等等,你困擾的點會不會有點太一言難盡了?正常人,一般,該擔心的是忽然間失重的三十代偶像今後要如何生存的問題吧!你腦子真沒啥事兒不?」

「今後的生計我會考慮的啊,可眼下,我得先把今天熬過去吧」

「所言極是」村上捏呆呆發愣楞地點頭附和,視線卻仍膠著在橫山的臉上。伊微微發顫的手隨意端起了橫山的咖啡一飲而盡,「那,你咋整啊?」

「姑且先把小物件都轉到口袋裡吧,能重一點是一點」

 

橫山說著拉開背包的拉鏈,錢包,鑰匙,手機啥的如數塞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裡。

 

「夠不?不行我這兒還有……」

 

村上也從自己的包裡翻出手機錢包貓罐頭往橫山口袋裡面塞。兩個大口袋馬上便被塞得鼓鼓的,活像兩隻充了氣的大皮球。橫山又翻出雜誌掖進了毛衣里。

某個瞬間,村上覷到了裱紙上的那兩個昔日的少年。

 

幾多時光在二人間流轉,悄無聲色的,嘹亮盛大的。

 

「應該,差不多了吧……」

 

橫山起身嘗試走路。腳跟仍不能安穩落地,跳著腳尖的走路姿勢有種詭異的萌感。

 

「等會開始錄製的時候你坐我旁邊吧,我給你兜著點」

「阿里嘎逗!村上桑!」

 

就在此時,掛著墨鏡頂著鴨舌帽塞著耳機單肩提包的錦戶推門而入。

伊看著眼前緩緩流動著的溫情無限的場景——胖乎乎的他大哥像個大黑兔子一蹦一跳朝前走,身後是瘦瘦小小的他三哥小心翼翼護著那個臃腫的身體。

 

「誒,橫山君,一天不見你吃胖了不少啊?」

「這話我聽著咋就開心不起來呢……」

「橫山,你聽見啥動靜了沒?」

「好像也許似乎隱約應該聽到了,手機響了不?」

 

那位最年長的老大哥和伊的相方一邊說著一邊埋著小腦袋在橫山那個大得誇張的外套口袋裡東翻西找。橫山的手機乘以二,橫山的錢包乘以二,橫山的鑰匙乘以二,橫山的罐頭。

嗯,等等?

 

「村上君的手機為什麼在橫山君的外套里?」

「那是我的手機啊」

「那錢包呢?」

「我的啊」

「那那那那那個罐頭?」

「也是我的」

「啥玩意兒?怎麼看都是貓糧好吧!」

「那是我早飯,可好吃了,你也來點?」

 

錦戶表情萬般複雜的看著自家腦子不太好使的大哥,連連擺手。

眼瞅著橫山要在錦戶面前跟個氣球似的飄飄欲升,村上眼疾手快的大手一揮,環過橫山的肩頭往自己懷裡扽了幾分。橫山感激涕零地紅著一張白皮猛瞅自家相方。

 

「合著村上君兩手空空就來上班了唄?」

「我手也沒空啊,這不是架著橫山呢嘛」

 

兩個結點的線段是構不成交匯的,彼時停在身後,便永遠停在身後。一個結點的射線,若還能無限延伸……尚還能無休無止蔓延下去,就仍有匯合的可能。就像現在,兩個原本就這麼在各自限定的場所,繼續前進著各自道路的人,復又膠在一起。

錦戶看著面前親密無縫的兩個人,雖不知他那位動輒就臉紅害羞自顧自躲到一邊的白皮大哥究竟生了怎樣的變故,可看著他們比肩而立,你便無限歡喜了。

 

結束了錄製,全員都在樂屋裡更換衣服。村上正拿著滾筒在橫山身上那件黑色的高領羊絨毛衣上費力地滾來滾去。正準備打卡下班的錦戶看著這倆哥哥又陷入了迷茫之中。

 

「橫山君,你身上那件毛衣,是村上君的吧?我今兒見他穿了!」

「不是,是我的啊,你記岔劈了」

「不可能!上面還有好多貓毛呢,別以為我看不見」

「你看錯了,那是我的毛」

「別跟我說你冬天也會脫毛啊……」

「真不愧是我冰雪聰明的歐豆豆」

 

錦戶見從這位腦子確實不怎麼好使的哥哥嘴裡套不出什麼話來了,便轉向了村上。

 

「yoko他感冒了不是,今兒一直說冷來著,我就把衣服給他穿了」

 

腐男子大倉表示嗅到了異樣的味道,湊過來個小腦袋,「你剛,叫他yoko (๑→ܫ←)」

涉谷第二顆表示隔岸觀,「嗯,yoko (〃ω〃)」

丸山第三顆腦袋,「我也聽到了 (/ω\)」

安田第四顆腦袋,「嗯?Yoko怎麼了?(Θ▽Θ)」

 

「怪不得你倆今兒勾肩搭背了一整天,敢情是在給橫山君取暖唄」

「我冰雪聰明的歐豆豆喲」

「hina,阿里嘎逗!」

 

錦戶恍然大悟。聖經說,日光之下無新事。

可那日光下的暗湧,著實露出了端倪。

 

 

*******

不過是原本空蕩蕩的身體又重新變回空蕩蕩而已。

如若自身變得比空氣還要輕盈了,只能附著重物才能不讓自己升空的話。那,在身邊隔著淺淺的距離陪伴了二十多年的相方,便順理成章地替代了附著物。

 

僅此而已?

 

「yoko,這週末休息,咱放風箏去唄?」

「放……放風箏?」

 

村上帶著狡黠的笑朝著面前的小豬羊磨刀霍霍而去。

橫山隱約有不妙的預感,卻被伊緊緊囿於身前。

 

冬末春初的某個晴朗午後,碧澄澄的空中,除卻飛鳥,總有紙鳶的影子。

搖搖曳曳,飛到雲端去。

 

橫山裕,三十六歲,職業販賣夢想的偶像,眼下,腰間綁著細線,正逆著風在空中盤旋。

寥若一尾輕薄的紙鳶。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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