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嬢

是炒雞喜歡ykym先生和mrkm先生的關傑尼∞6+1團擔

🖤💜

【橫雛】いつもありがとう

·算是提前給村上先生的慶生文吧…

·文筆很渣…傻白很甜…

·一直都覺著橫山先生的那句“一直以來謝謝你了”絕對是世界上最美的情話了,忍不住便開了這麼一個腦洞

·最後,希望旁友們看得愉快~

 

嚴冬肅殺的都會街道,人工霓虹已被點亮。鱗次櫛比的建築,寬敞的大道,路旁仍未褪去妝點的樹木,面容匆匆的往來行人,幽微的夜空幾欲變形。村上打開窗戶,一陣冷風吹來,空氣中有小小的塵埃,被伊開窗的動作振動地層層飛升起,然後又慢慢地,隨著時間鋪陳囤積。

 

「啊,下雪了……」

 

大阪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雪漸漸大了,地上很快薄薄地覆蓋了一層瑩白。

已經入夜,人群卻依舊擁擠喧鬧。商店櫥窗上之前用白色噴漆塗上了新年快樂的字樣尚未褪去,落上一層瑩白的雪,似乎仍停留在新年的喜慶氛圍裏。

 

「可這熱鬧又與我何涉呢…」

 

村上站在電視臺的長廊裏,透過碩大潔淨的窗子眺望遠處的三千世界,一個人嚶嚶絮語著。拿出手機確認了一下今天的日期。差不多還有十日,三十五歲這一年便要結束了。

這數年間,應該說在更久更久以前,每到新年前後自己都會變得異常忙碌,忙到都不記得這個新年究竟跟自己有何關係了。直到去年都在忙著全國的巡演,年末伊始的特番,接踵而至的雜誌取材,還有自己的常規番組,等到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時候,已然又跨過了一個年。今年雖然沒有巡演,可常規番組又增加了幾個,並沒有輕鬆多少。

忙碌著也好,村上自我安慰著,那樣就沒心思傷春悲秋了。

 

「啊,信醤~你在這裏幹嘛呢~」

 

兜頭而來了誰的聲音。村上匆匆回頭,是丸山和大倉。

 

「等會兒收錄結束了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喝酒?」

「只有你們兩個嗎?」

「唔,yasu跟料醤大概也會來」

 

村上捏緊了口袋裏的手機。掌心涔涔的汗液浸濕了布料。

 

「那你們玩得開心就好啦,我明天早上還有工作,今天想結束之後回家早點睡覺了,最近有點累。」伊仍淺淺的笑著,「你們都別喝太多啦,注意身體。」

 

「はい~お疲れ~」

 

說著,大倉再次環過了丸山的肩膀,二人有說有笑地離開了電視臺。

村上微顫著手拿出了口袋裏的手機,在收件箱裏一頁頁翻找著。

鎖定了目標,而後點開了那郵件。

 

いつもありがとう

 

僅此一句。全部都是平假名。很像小孩子編寫的郵件。

這樣的郵件幾乎有將二十封,全部安靜地沉睡在村上的郵箱裏面。

一年一次,發送日期一月二十六日發件人,橫山侯隆。

 

跟這個人認識有多久了呢?村上微微揚起臉,目光再次投擲向了窗外愈發深邃的夜空。複又苦笑,已經那麼久,久到,寥若都已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村上同橫山的相逢是在——浪漫的代名詞——耶誕節。在傑尼斯事務所的甄選會場。雖說原本自己的興趣並不在此,可被朋友硬拉了過來便一同參加了。

村上不曉得橫山對這段過往還記得多少,這段回憶在自己的記憶裏影影綽綽著,像是蒙了一層白霧。撥開氤氳的白霧,撥開那層層語笑喧嗔的同齡孩子,誰張揚著一頭璨豔的金髮,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般,撼天動地地闖入了自己的世界。

 

膚白金發,清瘦頎長的橫山侯隆一直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星。

 

沉穩老練的面孔,因內向而稍顯冷漠,低調且面無表情地仄在熱鬧的人群中。

可即便再怎麼掩蓋,這個人仍是有著強硬地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僅是看著這孩子美如冠玉的英秀面容,也一定輕輕鬆松便將其留下了吧。

那時的村上先生尚不知自己的結局如何,淨是著伊的事兒了。

然後自己和伊一同入選,一同踏入了這個灼灼韶華的成人間的童話世界,一同度過了漫長緩流的潸潸時光,一同摸爬滾打著走到了今日。

 

剛進入事務所的時候,村上並沒有機會同橫山搭話。

伊太耀眼了,一直都深受前輩們的寵愛,也是事務所全面照顧的對象。那時的村上跟同鄉的涉谷走得很親近。然而後來,和橫山很親密的某前輩突然退出了事務所,取而代之的那個陪伴,變成了村上和涉谷。許是村上自來熟的性格使然,三人的關係自然而然地日漸熟絡了起來。

 

入社後的第一個生日,村上是在練習室裏度過的。

那時是在排練的空檔,自己正和涉谷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hina,今天是你生日誒,晚上一起去吃飯吧?」

「唔,好啊,yoko呢?Yoko你去嗎?」

 

村上仰著一張欣喜的小臉望向了坐在他們不遠處緘默地擺弄著手機的橫山。

 

「嗯」

 

橫山的回答仍是淡淡的,就像伊這個人。

不蔓不枝著,宛若一渠冰水,蒸發後的寒意仍鐫刻在人的心底。

那時的村上便明白了,眼前的這個人似一方溫欨的良玉,若趨近,方久溫。

 

散場後,離家最近的涉谷先離開了。這條路,只剩下兩個人。

 

村上跟在橫山的身後亦步亦趨。二人間的對話斷斷續續著,關於觸不可及的夢想,關於遙不可望的未來。有人說,白骨之前何事不煙消雲散,豈容你矜貴。

這日和橫山交盡了心,眼底似乎仍熊熊燃著光。更何況當初村上也不是那麼熱烈的一個人,要焚木也不過從淺褐黯黯的碳成深灰。從不燃燒。

 

可是橫山侯隆,始終不一樣。

 

「yoko真的很優秀啊,大概會第一個出道吧,真好」

「說什麼傻話呢?」

我啊,做什麼事都很笨拙,一定是追不上yoko了

 

街燈忽明忽暗,悄無聲息,照出一面黃。村上漸漸停下了腳步。

 

「hina」

 

燈影中,橫山忽而回頭,目光何其灼灼。

村上在伊身後微微喘氣,始終無法觸碰。

 

別追了,我等你

 

村上匆匆抬頭。眼角盛著淚,潔白清臒。

橫山不催促,站在燈影裏面等。村上望著伊的臉,如雲映月。

光陰似乎遺漏著一隅。

 

別等我,我總會追上你。我會拼盡全力跑著追上你。

生命何其短暫,相逢何其稀罕。千思萬想,萬般癡纏。

在這白骨之前,不要為我停留,我總會追上你。

 

口袋裏的手機傳來了短促的簡訊音。村上掏出手機,橫山的目光有些躲閃。

 

いつもありがとう

 

僅此一句的郵件。

村上的唇邊漾出了清淺的笑。伊再次抬眼看向橫山。那人微微羞覷著,似乎想要掩藏自己的兵荒馬亂,在同村上四目交匯的那一刻匆匆低頭,假裝在擺弄自己的手機。

村上慢慢地回復著郵件。然後,橫山的手機響了。

 

こっちこそありがとう

 

看到短訊的橫山先生黑色的瞳眸染著笑意。可也只那一瞬。

馬上又換回了那副生硬冷漠的面無表情。

 

便是從那時開始了互通郵件的日日夜夜。

 

一月二十六日。來自發件人橫山侯隆。

『いつもありがとう』

然後,村上一如逝去的六千多個日日夜夜般給予了回復。

『こっちこそありがとう』

 

僅此而已。這是獨屬於二人的,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連涉谷都不知曉的秘密。也是這些郵件,成為了維繫兩人的唯一介質。

之後也換過幾次手機,可不管多麻煩,村上一定會把這些世紀郵件拷貝轉移過來。

伊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鬼使神差地悉心保存這些郵件。伊寧願消失的是自己的生命,也不想這些六千多個日日夜夜堆砌起來的回憶消失掉。

 

剛開始的那些年月,村上真的很開心。

動輒就害羞的橫山先生卻能在郵件裏不加遮掩地說出自己的全部心情。雖然伊從不會直白地同自己講一句「生日快樂」,可每年一次的生日感謝卻寥若某種周正的儀式般,過了零時便安穩投落在了自己的收件箱裏。也許對橫山來說自己是一個特別的存在呢?

想著,村上有些隱隱得意的小欣喜。

 

後來,他們終於出道了。那之後彼此愈發忙碌,再也無法共用私人時間的兩個人,被那卯著勁兒向前跑的光陰堆砌出了一條愈發深邃的鴻溝。變得不安。

每每隨著生日的臨近那不安便愈發膨脹,始終,無法安穩冷靜。

 

如果他不再發了的話,那又是想告知我什麼呢?

是不是自己對橫山來說,已經不值得伊的感謝了?

自己變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我,已經不再是他最特別的人了?

 

思緒無限宕遠。村上就在自己忖度的蛛絲馬跡中排查、思索、懷疑、悵悵,愈發不安。簡直就跟在等待測驗成績的學生似的膽戰心驚地等待生日的到來,一如去年般收到了那封郵件,然後懸在喉間的心終於穩穩地墜了下去。

然後又是一年,再次不安、思索、悵悵。

周而復始,循環往復。然後又是一年。

 

剛剛好,是團隊出道八周年的左右的光景。橫山突然就對村上疏遠冷漠了。

雖然身邊有前輩提議橫山「你最好還是不要跟村上太熟絡的好」,然而當那人的態度真的變冷了,村上怎樣都無法習慣。之後的數年,橫山先生刻意保持的那個距離真的成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深不見底的鴻溝,任誰都無法跨過那一步。

雖然在飯的眼裏,兩人依舊親密如斯。

 

——表面上雖粉飾太平,那暗裏卻早已波濤洶湧。

 

橫山很唐突地從二人一起做的radio節目中卒業,而後,自己也草率地離開了星期四的番組。坊間霎時謠言四起,二人不和的新聞不脛而走。

村上的心朝著深不可測惶惶然沉寂下去,帶著微微湧起的酸楚。伊不動聲色地兵荒馬亂著。那種感情終歸是要帶進墳墓去的。

那個年齡的孩子心地都十分澄澈,稍有一絲驚動便好似褻瀆,會難過很久。於是那暗生的情愫便被細細掩埋起來,卻不知某一日在那荒蕪的野地裏瘋長蔓延了起來——那名為情愛的野草——時至今日村上才有了徹悟。

 

那是三十歲的生日聚餐,玉盤珍饈推杯換盞觥籌交錯間,大家都意興闌珊地肆於酒宴的酲醉裏。村上把冰塊放入玻璃杯裏倒上燒酒一飲而盡,之後百無聊賴地環視著房間四周,然後目光定格在了某個人的身上——橫山侯隆端著紅酒杯正豪飲著。平時白嫩如霜的肌膚此刻染了一層薄薄的緋紅。

雖然全身寥若沐浴在了某種輕飄鬆軟的氤氳倦意裏,可是身體的某處卻稍稍有種被纏繞緊縛的微妙的違和感。雖然整個人都搖搖欲墜著可還沒有全然喪失自己的意識。此刻溫度和濕度都恰到好處,縈繞在每一分每一寸的毛孔裏。

 

然後,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忽而有些喘不上氣來,村上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前端端正正著一張臉。那張臉微側著正在和伊接吻。

那張臉的主人是橫山侯隆。

村上合上眼,感受著竄進的舌尖迷亂的氣息。那樣不留著力度的親吻,溫暖潮濕,間雜著特殊的溫柔。村上不自知眼下自己是身處現實還是仍在發夢。

若是醒來後若是無路可走,那就不要醒來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在村上仍懵懵懂懂不諳世事的時候,橫山便在伊的心頭安營紮寨了。村上恍然,原來那便是情和愛啊。可是伊不想這段感情變質,伊不能讓那人察覺自己的分毫。也找過女朋友來緩和自己的心情,可關係都無法持續長遠。

知道的,都是知道的,可無法釋懷。

也無數次想過扼殺這段尚未萌芽的感情,可那人離自己太近太近了,怎麼做都是徒勞無功。不管村上再怎麼抑制自己那愈發濃烈的單相思,只要對方招招手,伊所有努力便頃刻間轟然坍塌。伊便在這種牽絲攀藤的日日夜夜裏自我拉扯,可那欲望愈發膨脹,村上以為自己終於看到了光。

 

伊那深不見底的欲念的溝壑已經將自己驅逐進了八大地獄之中。

反正這不過是一場夢罷了。夢還沒有完,大寒尚有蟬。

村上收緊了圜囿著這個人的懷抱。

 

可等到二人宿酲後再次恢復了理智,都很默契地對這個錯誤的吻絕口不提。

取而代之的,是第十五封安穩投落在村上郵箱裏的信件。

 

『いつもありがとう』

 

村上收起了手機,轉過身,把那三千繁華的世界通通鎖在了身後,朝著樂屋走去。可那正在瘋長的野草。此情不關風與月,可伊對橫山的喜歡已經滿溢了出來。不是對朋友的喜歡,也不是對門把的喜歡。

僅僅,是對一個男人。

 

**********

 

 

「您辛苦啦」

「您也是,今後還請多多關照啦」

 

然後,又飛逝了日日夜夜,距離今年的生日僅剩一天。村上先生在團番錄製完畢後一邊跟士大夫們打著招呼一邊朝樂屋走去。

別的門把大概已經在樂屋整裝完畢打算打卡下班回家了吧。

距離樂屋還有一小段距離的時候,誰推開門走了出來。

 

「啊…哦」

 

村上看清了面前的橫山,露出了稍嫌驚詫的神色。

伊早已換好了衣服,手裏提著包。

 

「yoko,今天挺快的啊,趕時間?」

「也不算趕時間,想著去一趟健身房來著,近來太忙,很久都沒鍛煉了」

「お疲れさん」

「嗯,hina還不下班嗎?」

「等會還要趕去下一個片場收錄」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忙人啊」

「嘛,反正…我也早就習慣了」

 

「じゃお疲れ」

「嗯」

 

村上呆呆地看著橫山在走廊上匆匆離去的背影。

那個時候。和橫山先生之間忽而隔出了山海的那個時候。

自那以後再也沒奢望過兩人間還能有如此熟絡的對話了。暫且不提工作時間,即便是在工作,彼此也會把對話量降到最少,少到沒有最好。

橫山那股子倔勁兒,即便是超強忍耐力的村上也已經忍到極限了。

那隔閡來得太唐突,甚至來不及給彼此一個釋懷的機會,於是那沒有解開的心結註定成為彼此間最大的坎兒,誰也沒有辦法跨越。他在這邊伊站那邊。距離不遠,卻碰不到彼此的心。除了被動地接受這個結局,村上別無他法。

 

「村上先生,請您快一點——!要趕不上下一場的收錄了」

 

馬內家在走廊的另一端很大聲地對伊喊著。

村上仄在原地目送著橫山的離去,一不小心望出了神。

 

「啊,抱歉,馬上來!」

 

一旦牽扯到這個人,村上便無法控制自己紛飛的思緒。

伊再次推開了樂屋的門,為下一場錄製更換著衣著,也整理著情緒。

 

下一個收錄也順遂完成。村上換好衣服看了一眼手錶。

日期,已經更迭了。

 

「村上先生,等下要不要去一起吃個飯?」

 

馬內家在盛情邀約著。村上正在猶豫中,手機忽而震動了起來。是丸山的電話。「等我一下」,伊對馬內家使了個眼神,便接起了電話。

 

「喂?」

「莫西莫西?~hina,是我啦~subaru~現在,還在工作嘛??」

 

村上拿著電話再次狐疑的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是丸山沒錯。

 

「沒,我這邊也是剛剛結束……」

「真噠?那你辛苦啦~」

 

電話那端的涉谷似乎喝嗨了,興致很高。

忽而一陣雜音傳來,似乎換了一個聲音的主人。

 

「信醤信醤~生日快樂啊~等下要是沒什麼事兒的話,來喝酒不?」

「誒?Maru?」

「maru幹嘛搶我電話啦!你走開!Hina,你來嘛,我們都在yoko家,已經備好下酒菜等你了~」

「……subaru,你丫斷片兒了吧?」

「沒呢沒呢~」

「hina拜託了嘛~你不來的話yoko真的超~~~寂寞的,他又不敢給你打電話嘛,你可不能讓他感到寂寞哦,就快點來嘛~」

 

「對啊對啊信醤,yoko啾一直冷著張臉在等你呢!」

 

背景音傳來了yasu跟大倉的聲音。

 

「喂yasu,別亂講!」

 

似乎,還有某個奶氣的尾音。

 

「村上君,橫三君都快哭粗來了哈哈」

 

是亮,話語吞吐不清。這群人究竟是喝了多少啊,村上扶額。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啊真好!就知道hina不會拒絕我的,那我們就在yoko家裏等你咯~」

「好好好…」

 

村上吐槽自己這是搞毛啊,然後才發現門把都是自己寵出來的。被依賴,被撒嬌,被說一些任性的話,被全盤接受。伊長歎了一口氣,看著馬內家。

 

「抱歉啦,剛subaru打電話叫我,我自己打車過去吧」

「我送你好了」

「還是算了,你也不順路,已經這麼晚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那,我幫你叫臺車」

「好,謝謝了」

 

然後,村上乘上馬內家叫的車趁著夜色駛向了yoko的家。

 

「……お疲れ」

 

給自己開門的,正是橫山。伊的面頰染著淺緋色,微微垂著頭。

 

「你不是…去健身房了嗎?」

「我是去了啊,可被subaru一個電話吼回了家」

「這樣啊…」

「你…你先進來吧」

 

村上剛走入客廳,便被搖搖晃晃朝自己奔來的大倉環住了手臂。

 

「信醤,快點過來乾杯嘛~」

 

興致高昂的涉谷哼著奇怪的小曲兒輕車熟路地闖進廚房,又輕車熟路地翻出玻璃杯,為村上斟滿了葡萄酒。門把們全部簇擁而來圍住了村上。

家主橫山侯隆先生被晾在了三米外的地方。伊鬱悶地坐在地板上。

 

「喂喂喂,這裏可是我家誒……」

「好啦好啦乾杯乾杯~yoko啾你自個兒坐那幹嘛啦快點過來啊!」

 

丸山同學聲音高亢著,舉起了自己的酒杯。村上慌忙在地板上坐下,也拿起了自己的紅酒。橫山被弟弟們推搡著坐在了村上身邊,不情不願地舉起了杯子。

村上欲哭無淚。跟橫山私下喝酒已經是很久遠很久遠的往事了。

而且這一次並不是在居酒屋,而是在家裏。空氣沉靜著,絲毫沒有雜音。

和伊靠得這麼近,村上真的沒辦法不去關注那人的一舉一動。

 

眼下只有一個辦法了。

醉生夢死吧旁友們。

 

村上一咬牙一跺腳,端起酒杯便跟飲牲口似的一飲而盡。

橫山捏呆呆發愣楞地盯著這個人,表情凝重獵奇。

 

「喂hina,紅酒…不是你這麼喝的吧?」

「嗯…我也知道啊,可今天,就…就很想喝酒嘛」

「信醤真豪邁!來,滿上滿上都滿上!裕親你也喝啦~」

 

一群人趁著這樣的勢頭喝了差不多一個多鐘頭。推杯換盞酒過三巡差不多已經淩晨兩點多了。第一個喝跪的是錦戶同學,伊倒在橫山的懷裏呼呼大睡。

 

「戶君?」

 

橫山輕輕地拍了拍伊的臉頰。

 

「別管他啦,我去給他找條毯子,你們繼續喝,快!」

 

涉谷步履有些輕飄蹣跚,伊知道自己已經醉得差不多了。伊擅自進了橫山的臥室四處翻找著。然後,從床下的收納層裏翻出一條毯子拿了出去。

橫山輕手輕腳地把錦戶放在沙發上,而後接過毯子披在了伊的身上。

 

「不行,我也有點困了,眯一會兒了啊」

「我也…喝不下去了…嗝……」

 

始作俑者涉谷昴先生說完便搖搖晃晃地癱倒在另一個沙發上,不省人事中。丸山彎眼狸貓笑著,很自覺地倒在了伊的身邊,下一秒便傳來了微弱的鼾聲。

 

「誒,酒呢!喝完了嗎已經!Yasu,跟我出去買酒!」

「唔,好!」

 

說著,大倉同學順理成章地牽走了安田同學。

 

村上無奈地笑著,不經意的一個回頭,便一不小心和橫山先生四目相視。一個瞬間,胸腔震顫著的悲鳴。然後橫山再次敏捷地躲閃了視線。

 

「yoko,你難受不?喝了不少吧?」

「嗯我還好,雖然有點迷糊……嘛,意識還在」

 

不過,還挺享受的。橫山說著清淺地笑了。

村上先生心驚一瞬。久違的,橫山侯隆的,毫無防備的笑顏。

村上也回報伊一個璨豔的笑臉。橫山倉皇起身。

 

「我去找找看還有沒有別的酒……」

「小忠不是去……」

 

話未說完橫山的身影便匿在了廚房裏。咋了這一個二個的都?已經臨近斷片兒的村上眼下已經沒有理智去思考問題了。伊站在客廳天旋地轉著。

從葡萄酒到啤酒,從日本酒到燒酒。橫山家裏的酒大概已經被掃空了。七零八落的空酒瓶倒了一地,眼下一片狼藉。之後打掃起來會很辛苦吧。

村上正想著幫忙收拾一下,橫山握著兩罐啤酒走了出來。大概真的已經酩酊大醉了,身體搖搖欲墜著。「你小心……」一點啊。

話未說完,橫山便一腳踩在空酒瓶上,失去了平衡。

 

可是並沒有想像中的痛楚突襲到自己。伊這才意識到自己摔倒的方向,站著村上。伊千鈞一髮之前沖到前面抱住了自己的身體,雖然,還是遲了一步。

沒能負擔起橫山的重量,兩人一起倒了下去。

 

「疼……」

 

村上的後背硬生生磕在了堅硬的地板上,伊疼得表情猙獰,可是腦後似乎墊著一個軟綿綿的東西。等伊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覺,是那人的手。

橫山手裏的啤酒罐被丟了出去,尖銳的聲響在深夜很是刺耳。

村上穩穩神,問著落在自己胸口的橫山。

 

「yoko,你沒事兒不?」

「還好」

 

橫山含糊不清的聲音在耳內生出響動。伊用力撐起自己的身體。

村上微微抬眼。這算,啥?

和村上隔著不到五公分的距離,赫然而出橫山的臉。伊的雙臂撐在村上臉旁的地板上,算是褪去了一直壓在那人身上的重量。

 

寂夜裏兩個人無聲對望著。雙目在夜色裏燃著灼灼渴望。

我們有多久沒有仔細地看過彼此的臉了?  

 

「這麼近距離地看著yoko的臉,十祭以來,還是第一次吧」

「你是說unit那次吧」

 

橫山抬起手撫摸伊的臉頰。一下、兩下……伊說。

 

「我想要你。」

 

村上怔忡。橫山只是定定地看著伊。

 

「yo、yoko?」

「嗯?」

「你喝醉了嗎?」

「喝醉了哦」

「眼下的狀況,還能理解嗎?」

「狀況?」

 

橫山勾起唇角笑了。笑容嫵媚。像有一只蝶停落。  

 

「是啊,我還能理解嗎?不知道」

「……誒?」

「那至少,親一下吧」

 

這他媽……已經斷片兒了吧!之前那個害羞的要死的橫山侯隆死哪去了啊,眼下這一位正一臉蔫兒壞地笑著直直地俯視著村上。

 

「yoko你真的沒事兒不?」

「我很好啊」

「那、那你能不能先起來?」

「誒?為啥啊」

「你問我為啥……」

 

很奇怪吧!村上掙扎著還想說些什麼,可一眼望去那雙熾熱的眸子,那強硬不容反抗的霸道,便啞口無言了。明明,都已經喝斷片兒了啊。明明,那雙眼睛,都已經尋不到焦點了啊。為什麼還要用那雙眼睛看著我呢。

出格的溫柔著,好像在注視著自己的愛人一樣灼灼的眸子。

被那種視線吞噬著。我已經,壓抑不住了啊。

 

村上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只能強撐著讓自己坐起來,於是抬頭。那個瞬間——橫山的唇瓣疊上了自己的,剛剛躬起的身子再次被推倒在地。

橫山薄如蟬翼的吻,像羽翼,呵護著伊的身體。

微微脫離的瞬間可以勉強發出聲音,可下一刻便又被輕柔地覆上。這個吻被伊不自覺的加深,伊的舌頭撬開了村上的唇瓣闖了進來。

那個瞬間,村上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了。

橫山只不過是喝斷片兒了,即便知道眼前這個人是村上,也若無其事地吻了下去。這個吻,是絲毫沒有意義的。可這吻得太逼真。

 

眼下村上也是毫無思考能力地爛醉如泥著。

即便是乘著酒勢跟伊死磕下去,現在的村上也沒有自信自己還能全身而退。可伊還是追了出去,舌尖在那人的唇齒間開出一朵冶豔的花。橫山先生濕熱的吐息如數漏在伊的臉上。兩人的渴望再度齊齊燃燒起來。村上愈漸濃重的喘息,以及唇邊溢出的甜美嚶嚀。

 

「yo、yoko、唔…啊……」

 

橫山的身體起了反應,伊撐在地板上的右手滑入了村上的衣服裏。橫山修長清臒的手指在平坦的小腹遊移。村上像夜風中的花,細細震顫著。換來的,是橫山先生更加猛烈的撫摸和親吻,纏繞著伊的身體。伊看得見那人欲望彌漫的一雙清冷鳳眼裏的迷惑不解,自己大概也是一樣。接下來,會去哪里呢?

 

橫山牽著村上的手進了臥室。這個晚上超出常理之外的事情太多,村上已經徹底錯愕了。混亂的頭腦中,在伊欺身壓上的那個瞬間終於擠出了一絲聲音。

 

「yoko?」

「其實那句話,我是想親口說給你聽的」

「誒?」

 

村上睜開眼睛看到陰影裏伊的臉,微明著。

 

「可能一月二十六日的這封郵件對你來說是可有可無的吧,可對我來說不一樣。這是我最珍視的事情,它比我的命還要重。」

「yoko……」

「很奇怪吧,我明明一直都對你避而不見,甚至還會無視你拋過來的話,刻意跟你保持某個距離,可為什麼還會因為一封可有可無的郵件掛心呢?」

 

村上掙扎著想起身,卻被死死禁錮在橫山的胸口。

 

我大概,比我自己所知道的還要喜歡你吧…

 

強硬不容反抗對的態度卻如此無力地宣言,村上的視線膠著在伊的臉上。

 

「我曾經,非常嫉妒你。還記得第一年生日的時候你對我說了什麼嗎?‘yoko真的太優秀了,我追不上的啊……’可是你向前跑的步調越來越快,越來越強大,你甚至自己闖出了一片天,現在是我,被遠遠地甩在了你的身後。我嫉妒得要死。之前的hina,明明是一個羸弱的愛哭鬼,明明需要我的庇護才能茁壯成長。大概,是我一廂情願地一直在站比你高的地方看著你吧。我想要那個可以隨時隨地依賴我,訴求我,留在我身邊的hina醤。」

 

橫山侯隆破碎的神情鐫刻進了村上的心底。

伊潤濕的瞳眸微眯成一條線,顫抖地咬著唇。

 

「可是啊,我錯了。你不可能永遠無條件地停留在我身邊。我本應該連著你的蛻變一同承受,可是,我太孩子氣太任性了……」

 

橫山臉上表情幾分虛弱的,卻仍舊睨著眼睛不依不饒地看著村上。  

 

「yo……」

 

伊搖搖頭,示意村上噤聲,然後又朝著伊靠近了幾分。

 

「對不起啦。一直以來,我都無法說服自己認可那個愈發強大的你,反而對你的成長冷嘲熱諷,甚至更加嚴厲地苛責你。」

 

然後橫山把村上摟在懷裏,「對不起」。

心下一酸。

 

「可是,hina啊…」橫山模糊的笑了,「羸弱是你,強大也是你,是鎧甲是軟肋都好,是你,就好了。兜兜轉轉繞了那麼遠,我想要的,明明就在眼前。」

 

身體的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汨汨湧了出來。橫山突如其來的告白已經讓村上失了所有理智了。明明都失了,可自己的心情卻還是一如既往正直著。

那些湧出來的情愫動搖了自己的心,那顆心不停下墜著——我和你,是一樣的心情啊……——想告訴伊,想觸碰伊。不受控制地,緩緩張開了口。

 

「我昨天,做夢了,你在我夢裏哦。」

 

村上乖乖地趴在橫山的身下,聲音隔著厚厚的衣料,悶悶的。

 

「咱們出道之前,你笑嘻嘻地來到我的面前,對我說‘一起走吧,hina醤’,然後那雙手,用力地握住了我的,好像再也不會鬆開了一樣」

 

村上幾分脈脈又楚楚的一雙眼凝望進了橫山的眼底。

 

「我真是高興壞了,甚至在想,跟你走吧,管他去哪兒呀。前面的路很長很長,周圍佈滿了荊棘桎梏。誰也不在,只有yoko牽著我,沉默地向前走」

 

一閃而過誰的失落。

 

「可那不過是一場夢罷了,醒來以後,我身邊什麼也沒有」

 

村上緊緊地攥著伊的手,在橫山尚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翻身將伊禁錮在身下。似乎沒有預料到會被反撲,橫山侯隆只是茫然地仰面看著伊。

村上的手指輕輕撥開了遮擋著伊的眼睛的前發。

哄騙般的一個吻,不著力度地落上了伊的唇。

那雙手,溫柔得太殘酷了。

 

「那時我便在想,我的心,你何時才能懂啊……」

 

那些拼死也想隱藏起來的感情,早就扭曲了。明明,若自己不親自揭開那的傷疤的話,這個人就什麼都察覺不到。可眼下,已經無路可退了。

村上感覺到身後一雙手將自己緊緊地環在了胸前。

伊似乎灼燒般的暈眩著。甘願沉淪在村上的圜囿裏的這個男人,捨棄一切只記得緊緊抱住了他。那一刻,胸口燎著,很熱。

村上孤零零地等著這個瞬間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幾乎要把自己消耗殆盡。

 

伏在村上身下的橫山微微仰著身子,在伊耳畔輕聲嚶嚀著,

 

「hina,いつもありがとう」

 

橫山的發絲觸在臉上,癢癢的軟軟的。然後——吻下去。 

雖然是在臉頰上。很輕的一下。

淩晨的空氣微寒,室內沒有開空調。伊的嘴唇溫熱因而格外明顯。好暖。村上不自覺地攥緊床單,清淺地笑著心裏微微動容。  

 

「……こっちこそありがとう」

 

橫山看到伊笑著的眼底淡淡的悽楚,心下一驚,於是翻身,再次把伊鎖在身下。相濡以沫。兩個人。接吻的唇齒間逐漸嘗的到欲念的味道,橫山知道他們短時間之內是不可能起床的了。也罷。誰讓自己也期待著呢?  

——村上想著,主動抬起手勾住伊的脖頸回應起來。

 

「料醤你別亂動,我看不見了!」

「喂!大倉!別笑出聲啊!」

「subaru!你幹嘛要關屋裏的暖氣啦!」

「別看了別看了都,走接著喝酒qie~」

「喂,放下空調遙控器再走啦!」

 

門外五個趴牆角的人就隨他們去吧。

盈握進掌心的究竟是絕望,還是幸福呢?

天還沒有亮,明天尚在太遙遠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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